狼破軍抬起頭。
那張臉白得像紙,嘴唇乾裂出血,眼眶深陷。三天沒吃沒喝,鬍子拉碴,頭髮亂成雞窩。
「我……不知道……」
聖玄的眼神沒變。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
一道金色的光從他掌心射出,纏住狼破軍的右臂。
光越來越緊,越來越緊。
骨頭開始響。
嘎吱——嘎吱——
像有人在擰濕毛巾。
狼破軍的臉扭曲了,汗從額頭滾下來,混著血,滴在地上。
但他沒叫。
「不知道。」
聖玄的手又收緊了一點。
咔嚓。
右臂的骨頭斷了。
不是從關節脫開,是從中間直接斷。斷成兩截,碎骨頭茬子刺破皮膚,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血噴出來,濺在金色的地板上。
狼破軍的身體猛地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嘴唇咬爛了,血從嘴角往下淌。
但他還是沒叫。
聖玄看著他。
「你骨頭倒挺硬。」
「你兒子,叫狼雲霄是吧?」
狼破軍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
「他在哪兒?」
狼破軍不說話。
聖玄鬆開手,站起來,朝旁邊使了個眼色。
兩個聖光星的高手轉身走出去。
幾分鐘後,他們回來了。
拖著一個人。
狼雲霄。
他被拖進來的時候,腿在地上劃出兩道血痕。衣服爛了,臉上全是傷,嘴角還在往外滲血。
「父王……父王……」
他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狼破軍的眼睛紅了。
「你們……你們沖我來……別動我兒子……」
聖玄看著他,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狼影在哪兒?」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聖玄抬起手,指向狼雲霄。
一道金光射出去,纏住狼雲霄的左臂。
「不——!」
咔嚓。
骨頭碎了。
狼雲霄慘叫,聲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淌,渾身抖得像篩糠。
「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們……別殺我……」
聖玄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臉。
「你爸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你們天狼星的人,都不知道?」
狼雲霄拼命搖頭。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天狼星沒有狼影這個人……他是假的……有人冒充……」
聖玄面無表情。
「繼續。」
金光又纏住狼雲霄的右臂。
「別……別……求求你們……」
咔嚓。
又是一聲。
狼雲霄的叫聲已經不像人聲了,像野獸在哀嚎。
狼破軍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兒子,眼眶裡全是淚,但一滴都沒掉下來。
「你們殺了我吧……」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殺了我……放了他……」
聖玄低頭看著他。
「殺了你?殺了你,狼影就能出來?」
狼破軍說不出話。
聖玄轉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所有人。
「繼續。」
一整天。
從早上到晚上。
天狼星王宮大殿裡,慘叫聲沒停過。
狼雲霄的四肢也全斷了。
天狼星的大臣、將軍、王子、公主,一個個被拖進來,一個個被折磨。
有人開口求饒,說「我什麼都不知道」。
有人被折磨得昏過去,又被冷水潑醒,繼續折磨。
有人直接瘋了,嘴裡喊著「我不是天狼星的人」「我是被逼的」「別殺我」。
但沒有人能說出狼影的下落。
因為天狼星真的沒有這個人。
深夜。
聖玄站在大殿中央,看著地上那些血淋淋的人。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聖玄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沉。
「封著。繼續封。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我就不信,狼影永遠不現身。」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下來。
「天狼星的人,一個都不許死。我要讓他們生不如死,承受我們少主千倍萬倍的痛苦。」
他走了。
大殿裡安靜了。
安靜得像一座墳。
月光從破碎的穹頂照進來,慘白慘白的,落在那一片血泊上。
血泊里躺著人。
很多人。
狼破軍趴在地上,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右臂的骨頭茬子刺破皮膚,白森森地露在外面,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左臂更慘,從肘關節往下全碎了,像一截被錘子砸爛的木頭。
他的腿也是。
膝蓋以下全斷了,腳掌朝後翻著,腳趾頭朝前。
血從傷口裡往外滲,一滴一滴,滴在石板上,匯成一小窪。
狼雲霄躺在他旁邊,比他更慘。
兩條胳膊從肩膀處就碎了,像兩條軟綿綿的麵條搭在身體兩側。
手指斷了好幾根,無名指和小指只剩半截,骨頭茬子露在外面,白花花的。
他的腿倒是沒斷,但膝蓋被砸碎了。
腫得跟饅頭似的,青紫色,表皮繃得發亮,像隨時會炸開。
月光照在他臉上,慘白慘白的。
他才二十歲。
天狼星的三王子。
去年這個時候,他還穿著嶄新的戰甲,在本源星的傳送陣廣場上昂著頭走路。。
現在他躺在這裡,像一條被打斷脊樑的狗。
旁邊還躺著人。
天狼星的大將軍,188級,四肢全斷,嘴裡塞著布條,眼睛瞪得像銅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的嘴被布條勒著,說不出話,只能從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像野獸在哀嚎。
他的手指在地上摳,指甲全斷了,血淋淋的,石板被他摳出一道道白印子。
天狼星的宰相,102級,文官,身子骨弱。
他的傷比大將軍輕,但精神已經崩潰了。
他縮在牆角,抱著頭,渾身發抖,嘴裡不停念叨:「我不是天狼星的人……我不是……我是被逼的……別殺我……別殺我……」
念叨著念叨著,突然不念了。
他抬起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面,瞳孔里什麼都沒有。
天狼星的大王子,狼破軍的長子,狼雲霄的大哥。
他跪在地上,渾身是血,頭髮被人薅掉了一大片,露出血淋淋的頭皮。
他的左眼腫得睜不開,右眼半睜著,盯著父親。
「父王……」他開口,聲音啞得聽不清,「我們……真的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