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臨抬起右手。
沒有蓄力,沒有前搖,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光效。
就是抬起手,朝著那條龍的方向,虛空一划。
【裂空斬】,百分之十血量的攻擊,也就是11500萬億神攻擊。
一道透明的裂縫從他指尖蔓延出去。
不是那種「咔嚓」一聲炸開的裂縫,是很安靜的、很細的、像鏡子裂了一道紋的那種裂縫。
裂縫從蘇臨的指尖延伸出去,碰到魔龍的胸口。
然後——
魔龍的身體,從中間裂開了。
不是那種「被刀砍了」的裂開,是那種「空間本身被撕開了,你正好站在裂縫上」的裂開。
鱗片,肌肉,骨骼,內臟,全部分成兩半。
從左肩到右腰,一道斜斜的裂縫,整整齊齊,像用尺子量過。
魔龍的暗金色豎瞳里,第一次出現了情緒。
不是憤怒。
是茫然。
它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道裂縫,像沒搞懂發生了什麼。
然後它的血條,從滿格直接跳到了零。
10萬億神血。
一擊。
清空。
石台上,金色罩子裡。
聖天武趴在罩子邊緣,嘴張著,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一……一下?」
沒人回答他。
聖天雲握著半截斷劍,手又開始抖了。
「10萬億血……一下?」
辰天光跪在地上,斷了的胳膊垂著,但他完全忘了疼。
他盯著荒原上那個黑色身影,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人到底是什麼東西?
太初握著裂了縫的鏡子,嘴唇在發抖。
聖天策站在最後面,雙手背在身後,臉上那副溫和的笑容早就沒了。
他盯著蘇臨,手指攥得指節泛白。
「這才是他真正的實力……」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但就在這時——
魔龍的身體雖然裂成了兩半,它的眼睛卻突然亮了。
不是暗金色。
是血紅色。
紅得像岩漿,紅得像地獄裡燒了一萬年的火。
它張開嘴。
不是要咬誰。
是要爆。
【滅世龍炎·觸發】
魔龍的身體從裂縫處開始發光。不是那種「亮了一下」的光,是那種「太陽碎了」的光。
暗紅色的光從裂縫裡湧出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它體內燒了很久很久,終於找到了出口。
光越來越亮。
越來越燙。
然後——
轟!!!!!!
一聲巨響。
不是那種「轟」一聲就完的巨響,是那種整個世界都被撕開的巨響。
石台上所有人都被震得趴下了。
聖天武捂著耳朵,耳朵里滲出血來。
暗紅色的衝擊波從魔龍體內炸開,朝四面八方擴散。
焦黑的地面被掀飛了。
不是那種「炸出一個坑」的掀飛,是「整個地表都被刮掉了一層」的掀飛。
幾米厚的泥土和岩石,像紙片一樣被掀到空中,然後被衝擊波撕成粉末。衝擊波撞上石台,整座石台都在晃,石板上的裂紋像活了一樣蔓延。
石台邊緣的石頭開始往下掉,一塊接一塊,砸在下面的荒原上。
衝擊波撞到石台邊緣,被石台擋了一下,但氣浪還是翻過了石台,像一堵看不見的牆,撞在金色罩子上。
罩子劇烈閃爍,聖天心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後背撞上罩子另一側,冰涼刺骨。
「蘇臨呢?」她突然問。
沒人回答。
所有人都盯著荒原上那片爆炸的中心。
那裡,暗紅色的光還在燃燒。
爆炸中心,一朵蘑菇雲正在緩緩升起。
不是那種「小小一朵」的蘑菇雲,是那種頂天立地的、遮天蔽日的、像世界末日一樣的蘑菇雲。
暗紅色的,翻滾著,裡面還有金色的閃電在劈。
整片荒原都在燃燒。
魔龍的身體早就看不見了,它炸成了碎片,每一片碎片都在燃燒,像流星一樣四散飛濺,砸在地上就是一個幾十米寬的大坑。
衝擊波還在往外擴散。一公里,兩公里,三公里。荒原上那些魔蜥的屍體,被衝擊波掃過,瞬間氣化,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石台上,所有人都盯著那片火海。
死一般的安靜。
聖天武趴在罩子邊緣,手在抖。
「這……這是多少傷害?」
聖天雲的聲音發乾:「80萬億。」
「80萬億……」聖天武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他之前扛2萬億沒死,80萬億應該死了吧……」
他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說什麼。
80萬億。是2萬億的40倍。
是那頭魔龍一記龍息的40倍。
蘇臨扛2萬億龍息的時候,紋絲不動。但80萬億呢?
辰天光跪在地上,盯著那片火海,突然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
「死了。他這次肯定死了。」
太初轉頭看他:「你確定?」
「80萬億神攻擊,誰能在120級扛住?」
太初沒說話。
聖天武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火海。
煙塵在翻滾。
火焰在燃燒。
什麼都看不見。
「他死沒死?」聖天武問。
沒人回答他,因為沒人知道。
他們只是等。
聖天心站在罩子裡,左臂還在滴血,但她完全忘了疼。
她盯著那片火海中心,腦子裡在想一個問題。這個人,到底會不會死?
她想起剛才蘇臨扛2萬億龍息的樣子,黑色常服燒了幾個洞,頭髮有點亂,臉上有點灰,然後拍了拍肩上的灰,說「就這」。現在這個爆炸,是剛才的40倍。他還能拍肩上的灰嗎?
聖天心不知道。但她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為疼,是緊張,她竟然在緊張一個差點殺了她的人會不會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煙塵慢慢散開了,火焰漸漸熄滅了。
荒原上安靜了。
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都盯著爆炸中心。
煙塵終於散了。
然後他們看見了。
爆炸中心,一個巨大的深坑。
不是那種「幾米深」的坑,是那種「像隕石砸過」的坑。直徑至少一公里,深不見底,坑壁被燒成了琉璃,暗紅色的,還在冒著熱氣。
坑的中央,最深處。
一個人站著。
黑色常服燒沒了,露出了裡面的內甲。內甲上全是裂紋,像是隨時會碎掉。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臉上全是灰。嘴角有一絲血,很細,順著下巴往下淌。
但站著。穩穩站著。
蘇臨抬起手,拍了拍肩上的灰。
抬頭,看向石台,嘴角動了一下。
「這麼大個的東西,怎麼攻擊跟撓痒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