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上，金色罩子裡。
二十多個人，二十多雙眼睛，死死盯著荒原上那個深坑。
聖天武趴在罩子邊緣，下巴差點磕在光膜上。
「他……他說什麼？」
聖天雲的嘴角在抽。
「他說撓痒痒。」
「八十萬億神攻擊，他說撓痒痒？」
聖天武的聲音都劈了。
聖天心靠在罩子另一側，左臂的血還在滴，但她沒管。
她就盯著那個從深坑裡往外走的人。
黑色常服沒了，內甲全是裂紋，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臉上全是灰。
但是一點傷都沒有。
那個人還在笑。
不是那種劫後餘生的笑，是那種「就這」的笑。
聖天心咬了咬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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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覺得，這個人不是不怕死。
他是真的死不了。
辰天光跪在地上，斷了的右胳膊垂著，骨頭茬子還露在外面。
他不疼了。
因為他整個人都麻了。
「八十萬億……」他喃喃自語，「他扛住了八十萬億……」
太初握著那面裂了縫的鏡子，手指攥得發白。
他盯著蘇臨，嘴唇在抖。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他在算。
算一個他永遠算不出來的問題。
——這個人，到底有多強？
蘇臨從深坑裡爬出來。
踩在焦黑的地面上，拍了拍身上的灰。
內甲上的裂紋又多了幾條，但他沒管。
100級的內甲承受不住這80萬億神攻擊。
他抬頭，看了一眼石台上那個金色罩子。
二十多個人擠在裡面，像一群被關在籠子裡的雞。
蘇臨沒理他們。
他轉身，朝荒原更深處走去。
走了沒幾步，地上出現了一道光。
金色的，很淡，從地底下滲出來，像有人在地下點了一盞燈。
蘇臨停下來，低頭看。
光越來越多，越來越亮。
從一條線變成一片，從一片變成一面。
然後——
地面裂開了。
不是那種「咔嚓」一聲炸開的裂，是很安靜的、像兩扇門往兩邊打開的裂。
金色的光從裂縫裡湧出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蘇臨眯著眼，往後退了一步。
裂縫下面，是一條台階。
石頭的，很舊，台階邊緣都磨圓了，每一級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里有金色的光在流動，一明一暗，像心跳。
台階往下延伸，看不見底。
石台上，聖天武的脖子伸得跟長頸鹿似的。
「那是什麼？」
沒人回答他。
聖天雲握著半截斷劍，眼睛眯起來。
「台階……通往地下？」
「廢話，我長眼睛了。」聖天武瞪了他一眼，「我是問下面有什麼？」
「不知道。」
辰天光掙扎著站起來，斷了的胳膊垂著，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顧不上。
他盯著那道裂縫，腦子裡在轉。
「秘境獎勵。」他的聲音很乾，「肯定在下面。」
太初轉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猜的。」
太初沒再問了。
因為他也在猜，而且猜的一樣。
蘇臨站在台階入口，低頭看著那片金色的光。
他沒急著下去。
他先看了一眼面板。
血量還滿著，內甲雖然裂了但還能穿，靈魂倉儲里有幾套裝備都不是他這個等級能穿的。
他又看了一眼時間。
進來還不到半天。
還有六天半。
他邁出第一步，踩在第一級台階上。
腳落下去的瞬間，台階上的符文猛地亮了一下。
不是那種「閃了一下」的亮，是那種「活過來了」的亮。
金色的光從符文里湧出來，順著台階往下蔓延，像一條金色的蛇，在黑暗中蜿蜒前行。
蘇臨沒停。
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
他一步一步往下走，步子很穩，不快不慢。
身後，台階兩側的牆壁上開始亮起光點。
不是燈，是壁畫。
一幅接一幅，隨著他的腳步依次亮起來。
第一幅畫：一個人站在荒原上，面前是一條龍。
蘇臨認出來了，那條龍和他剛才殺的那條一模一樣。
第二幅畫：那個人一拳打穿了龍的胸口。
第三幅畫：龍死了，地上裂開一道縫，金色的光從縫裡湧出來。
第四幅畫：那個人走進裂縫，消失在一片金光里。
蘇臨的腳步停了一下。
他盯著第四幅畫，腦子裡在轉。
——走進裂縫的那個人，是秘境的主人？
——還是上一個通關秘境的人？
他不知道。
石台上，聖天武趴在罩子邊緣，脖子伸得都快斷了。
「他下去了！」
「看見了。」聖天雲的聲音很平靜，但他的手在抖。
「下面有獎勵！」聖天武的聲音拔高了，「秘境的獎勵！萬年一遇的獎勵！」
「嗯。」
「咱們就眼睜睜看著他拿？」
聖天雲轉頭看著他：「那你去拿，看他不打死你？」
聖天武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看了一眼罩子，金色的，半透明的，符文在上面流轉。
又看了一眼蘇臨消失的方向。
咬了咬牙，一拳砸在地上。
「操！」
聖天策站在最後面，雙手背在身後，臉上那副溫和的笑容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
他看著那道裂縫，眼睛眯了一下。
「讓他拿。」
聖天武愣住了：「大哥？」
「拿了也帶不走。」聖天策的聲音很平，「秘境關閉，所有人都要傳送出去。他在裡面拿了什麼，出來的時候都在身上。到時候，他走不了。」
聖天武的眼睛亮了。
「對！外面全是人！他出去就是死！」
聖天策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