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蘇臨，那雙帝王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全新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輕蔑，是一種被激怒的猛獸才有的、危險的興奮。
「你果然還有底牌！」
帝無雙的聲音沉得像從地底最深處翻上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混響，震得石壁上的符文都在發抖。
「朕的萬龍朝宗，就算是同級天驕挨上一記也該碎了！你居然還能站著！」
他往前邁了一步，暗金色的戰靴踏在青灰色石板上，炸開一圈蛛網狀的裂紋。那裂紋從腳底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直延伸到石室的牆壁上，整片空間都在震顫。
「那就讓朕看看——」
帝無雙抬起右手，五指猛地攥緊。那柄暗金色的長劍在他掌心裡炸開，化作漫天金色的碎屑。那些碎屑沒有飄散，而是像活物一樣在他周身盤旋，越聚越多，越轉越快，最後在他頭頂凝聚成一尊巨大的虛影。
那虛影高十丈，通體暗金色，頭戴十二旒冕冠，身穿九龍帝王袍。虛影的面容和帝無雙一模一樣，但那雙眼睛是閉合的，像一尊沉睡的遠古神祇。
「——你這個底牌，能不能撐過朕的三分鐘！」
帝無雙話音落地的瞬間，那尊虛影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是純金色的，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兩團燒不盡的帝王之火在眼眶裡翻湧。虛影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裡浮現出一枚拳頭大小的暗金色符印。
那符印不是刻出來的，是從法則層面直接凝聚而成的。符印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瘋狂跳動，像活著的龍蛇在遊走。符印出現的瞬間，整片石室的空氣都被抽乾了，溫度飆升到讓人皮膚灼痛的程度。
「帝王真身——鎮世印！」
帝無雙的聲音從那尊虛影口中傳出，帶著雙重混響，像兩個聲音疊加在一起，震得整片天驕塔都在發抖。
那枚暗金色的符印從虛影掌心裡飛出來，迎風便漲，從拳頭大小變成磨盤大小，從磨盤大小變成一間屋子那麼大。符印所過之處，空間被壓出一道道黑色的褶皺，那些褶皺像被揉皺的紙張，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蘇臨站在原地，抬頭看著那枚正在朝他壓下來的巨大符印。
他沒有躲。
符印砸在他胸口正中央。
「轟——！！！」
暗金色的光芒從爆炸中心炸開，像一輪小太陽在石室中央爆炸。那光芒亮到刺眼，亮到連任務碑前的畫面都變成了一片純白。
爆炸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石壁上的符文被那股力量直接碾碎，碎石還沒來得及飛出去就被能量風暴蒸發了。整片天驕塔都在劇烈晃動，像一棟即將倒塌的建築。
塔外，荒原上。
任務碑前的畫面被那團暗金色的光芒吞沒了整整三息。
三息之後，光芒散去。
畫面重新清晰起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見了——
蘇臨站在原地。
他腳下的青灰色石板炸開了一個直徑三丈的圓形凹陷，凹陷邊緣的碎石被高溫熔化成了玻璃狀的結晶體。他的黑色短甲已經完全碎裂了，上半身赤裸著，但皮膚上沒有任何傷痕。
他站著。
他的膝蓋沒有彎，脊背沒有弓，雙腳像釘進了地基里的鐵樁。
面板上跳出一行字：
【-10正神血】
【反傷–10正神血】
【分身平攤中……】
【主體扣血–0.00232正神血】
【當前血量：4.997正神血/5正神血】
……
【每秒百分百回血中……】
【回血完畢】
【當前血量：5正神血/5正神血】
帝無雙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站在那尊帝王虛影下方，看著蘇臨，那張帝王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一種純粹的、發自靈魂深處的困惑。
「你……」
帝無雙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的血量明明只有五正神血，朕的鎮世印足以把10正神血的身板碾成齏粉！你為什麼還不倒？！」
蘇臨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像一面結了冰的湖。
「因為——」
蘇臨開口了，聲音平得像一塊壓在河底的石頭。
「因為什麼？」帝無雙急切的問道
「不告訴你。」
「好好好。」
帝無雙站在石室中央，他盯著蘇臨，那雙帝王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近乎瘋癲的狂熱。
「朕就不信了——。」
他話音未落，整個人已經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速度快到連殘影都沒留下。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蘇臨面前，右手五指併攏，掌心凝聚著一團壓縮到極致的金色光球，直直拍向蘇臨的胸口。
「帝王印！」
光球砸在蘇臨胸口的瞬間炸開，暗金色的光芒像一輪小太陽在兩人之間爆炸。衝擊波把石壁上的符文碾碎了一大片，碎石被能量風暴捲起來，在空中打著旋。
蘇臨整個人被那一掌推出去，後背撞上石壁，石壁上炸開一個直徑三丈的凹陷。碎石嘩啦啦往下落，把他半個身子埋在碎石堆里。
【-5正神血】
【反傷-5正神血】
【分身平攤中……】
【主體扣血-0.00116正神血】
【當前血量:4.998正神血/5正神血】
【每秒百分百回血中……】
【回血完畢】
【當前血量:5正神血/5正神血】
蘇臨從碎石堆里站起來，拍了拍肩上的灰。他抬起頭，看著帝無雙，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帝無雙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蘇臨開口了，聲音平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你還有兩分二十秒。」
帝無雙的牙咬的更緊了。
雖然蘇臨的語氣里沒有挑釁，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純粹的陳述事實的平靜。
但那種平靜比任何挑釁都更讓人抓狂。
「好！好得很！」帝無雙的聲音沉得像從地底最深處翻上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混響，「朕倒要看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裡浮現出一枚暗金色的符印。那符印比剛才的更小，但上面的符文更密，每一道符文都在瘋狂跳動，像活著的龍蛇在遊走。
「帝王真身——萬劍歸宗！」
那枚符印炸開的瞬間，整片石室的空氣都被抽乾了。無數道暗金色的劍影從符印中飛出，每一道劍影都有十丈長，劍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劍尖凝聚著一團壓縮到極致的金色光球。
那些劍影像暴雨一樣朝蘇臨砸下來。
第一道劍影刺在蘇臨肩膀上，炸開一團金色的火花。第二道刺在他胸口，第三道刺在他腹部，第四道刺在他大腿上。
那些劍影像瘋了一樣，一道接一道地砸在蘇臨身上，每一道都在他身上炸開一團金色的光芒。
蘇臨站在原地，沒有躲。
那些劍影砸在他身上，像暴雨砸在一塊鐵板上。他的皮膚上多了一道又一道的白痕，但沒有一道能刺穿他的皮膚。
【-20正神血】
【反傷-20正神血】
【分身平攤中……】
【主體扣血-0.005正神血】
【當前血量:4.995正神血/5正神血】
【每秒百分百回血中……】
【回血完畢】
【當前血量:5正神血/5正神血】
帝無雙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咬著牙，雙手猛地合十，那些劍影的數量瞬間翻了一倍。從一百道變成兩百道，從兩百道變成四百道，從四百道變成八百道。
八百道劍影同時砸在蘇臨身上。
「轟轟轟轟轟——！」
爆炸聲連成一片，像有人在石室里放了一整串鞭炮。金色的光芒把整片石室照得亮如白晝，連任務碑前的畫面都變成了一片純白。
塔外，荒原上。
幾千號人仰著頭，看著任務碑上那片純白的畫面，一個個張著嘴，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鵝。
「我操……帝無雙瘋了……」
「他這是要把蘇臨打成篩子啊！」
「可是你們看，蘇臨的身體真的一點傷痕都沒有耶！」
「這他媽怎麼可能！八百道劍影！每一道威力都如此恐怖！他的血量都被換過去了，怎麼可能還站著！」
「我感覺帝無雙已經快被氣死了。」
金玉瑤站在人群最前面，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她的眼睛亮得像兩塊剛從爐子裡夾出來的炭，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
「打！打！打！使勁打！我家蘇臨弟弟就是打不死的！氣死你！」
風拂羽站在人群邊緣，靠在契約星大長老的手臂上。她看著任務碑上那片純白的畫面，嘴角掛著一抹極淡的笑意。
「帝無雙啊帝無雙……」她低聲說，「你會越打，就越感覺絕望……」
洛星璇沒有說話。她的目光釘在畫面上，瞳孔里那層淡藍色的光在瘋狂跳動。她的手指攥緊了銀紋短甲的邊緣，指節泛白。
天驕塔內。
光芒散去。
蘇臨站在原地。
他腳下的青灰色石板已經徹底碎了，碎成了一個直徑五丈的圓形大坑。坑底的碎石被高溫熔化成玻璃狀的結晶體，在暗金色的光芒下泛著冷光。
他站在坑底，上半身赤裸著，皮膚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白痕，像被人在身上畫滿了地圖。但沒有一道傷口，沒有一滴血。
他抬起頭，看著帝無雙。
「你還有兩分鐘。」
帝無雙的牙咬得咯吱響。
「朕就不信——」帝無雙的聲音劈得像被人踩了尾巴的野貓，「你他媽真的是鐵打的！」
他雙手猛地合十，整片石室的溫度驟降到冰點以下。
暗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炸開，像一輪暗金色的太陽在石室中央爆炸。那些光芒不是普通的光，是規則本身——是肉眼可見的、正在改寫現實的法則線條。
「帝王真身——終極形態！」
那些法則線條在他周身凝聚，編織成一套全新的戰甲。那戰甲通體暗金色，每一片甲葉上都刻著九條龍，每一條龍都在緩緩遊動，龍眼處鑲嵌著血紅色的寶石。
他的氣息在瘋狂攀升。
從211級的氣息，一路攀升到230級。
一直攀升到230級，才停下來。
帝無雙站在石室中央，暗金色的戰甲在空氣中獵獵作響。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裡流淌著暗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比他巔峰時期還要璀璨百倍。
他抬起頭，看著蘇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