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開的那一刻,整個三級星球都炸了。
天璇星祖地神之心即將失控的消息,像一把燒紅的刀捅進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十五天?!」
「他媽的!十五天後整個三級星域都要完蛋?!」
「天璇星那群老東西是幹什麼吃的!七千萬年都沒搞定一個破心臟!」
「現在罵有個屁用!趕緊想辦法啊!」
蝕骨星。
一個渾身纏滿繃帶的散修蹲在破牆根下,手裡捏著一塊剛收到的傳訊玉簡,臉色白得像剛從墳里爬出來的屍體。
他旁邊坐著一個缺了條胳膊的老傭兵,正用唯一的那隻手往嘴裡灌劣酒。
「老哥,你說這事兒是真的假的?」繃帶散修的聲音劈得像被人踩了尾巴的野貓,「天璇星那幫人會不會是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想騙咱們去送死?」
老傭兵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光芒。
「假消息?」
他冷笑了一聲,把酒壺墩在地上,酒液濺出來幾滴,在灰撲撲的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跡。
「你見過哪個星球會把自家祖地對外開放的?還『不限人數不限血脈』?他媽的,這是把祖墳都扒開給人看了!」
「天璇星那幫老狐狸,要不是真到了絕路上,絕不可能幹這種事。」
繃帶散修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顫抖:「那……那咱們怎麼辦?跑?」
「跑?」老傭兵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往哪兒跑?神之心爆發,整個三級星域都會被波及。你能跑到哪兒去?二級星球?一級星球?你以為那些低等位面能扛得住神級力量的衝擊?」
繃帶散修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老傭兵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那壺酒別在腰帶上。
「走吧。」
「去哪兒?」
「天璇星。」
「你瘋了?!」繃帶散修猛地站起來,聲音劈得像被人踩了尾巴的野貓,「那是送死!」
「送死?」老傭兵轉過頭,看著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裡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去了還有一線希望,不去才是等死。好歹去看看,萬一能得到認可呢?那可是神之心!要是能得到認可,他媽的,一步登天!」
他說完,轉身就走。
繃帶散修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缺了條胳膊的背影消失在塵土飛揚的街道盡頭。
他咬了咬牙,然後猛地跺了一下腳,追了上去。
「等等我!」
血月星·血月殿
血無殤坐在主位上,暗紅色的長袍在燭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一下比一下慢,像在丈量什麼東西的重量。
殿內站著十幾個人,全是血月星的核心人物。
「天璇星那邊,消息屬實。」血無殤開口了,聲音沉得像從地底最深處翻上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混響,「我剛和洛沉淵通過傳訊陣法,他親自確認的。」
「神之心即將失控,十五天內,封印徹底崩潰。」
殿內安靜了一瞬。
「他媽的!」一個穿暗紅戰甲的中年男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案几上的茶盞跳了三寸,「洛沉淵那個老王八蛋!這麼大的事,他瞞了七千萬年!現在瞞不住了才告訴我們!」
「就是!」另一個穿血色長袍的女人冷笑了一聲,聲音尖得像一把刀劃破空氣,「他早幹嘛去了?!要是早點說出來,幾家聯手,說不定早就把神之心解決了!」
「現在說這些有個屁用!」第三個聲音插進來,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當務之急是想想怎麼辦!十五天!他媽的,只有十五天!」
血無殤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我已經安排了人手。」血無殤的聲音平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明天午時,祖地開啟,我會親自帶隊進去。」
「星主!」那個穿暗紅戰甲的中年男人猛地往前邁了一步,「您親自去?!太危險了!」
「危險?」血無殤看著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從嘴角裂開來,冷得像冬天湖面上的冰被人拿錘子砸碎了,「留在這就不危險了?」
中年男人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而且——」血無殤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可是神之心。要是能得到認可——」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契約星·契約殿
風重樓站在窗邊,灰白色長袍的袍角在夜風裡輕輕擺動。他的手裡捏著一塊傳訊玉簡,玉簡表面的符文正在緩緩熄滅。
風拂羽站在他身後,淡紫色的眸子裡翻湧著一種複雜的光芒。
「父親。」她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我們要去嗎?」
風重樓沒有回答她。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風拂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覺得呢?」
風拂羽垂下眼皮,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他。
「我覺得——」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股壓得極穩的東西。
「蘇臨大人,一定會在那裡出現。」
風重樓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盯著她,盯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欣慰,有無奈,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近乎瘋狂的期待。
「那就去。」
這樣的情景,在所有三級星球中上演,現在到了全星域生死存亡的時刻了。
天璇星·地牢·第十二層
金玉瑤蜷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把頭埋進臂彎里。
鎖鏈銬著她的雙手和雙腳,鎖鏈的另一端釘在牆上,長度只夠她在牢房裡走三步。牆壁是黑色的,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緩緩流動,像活著的蛇。
她已經不知道在這裡待了多久了。
三天?五天?還是更久?
牢房裡沒有窗戶,沒有光,只有頭頂那盞昏黃的燈在不停地晃,晃得人頭暈。
她聽見了外面傳來的騷動聲。
腳步聲、喊叫聲、金屬碰撞聲——各種各樣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被攪動的沸水。
她抬起頭,看向牢門的方向。
然後她聽見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是靴底踩在石板上的聲響。
那腳步聲很穩,穩得像在丈量什麼東西。
然後牢門的鎖鏈被人從外面拉開了。
門打開的那一刻,昏黃的燈光從走廊里灌進來,刺得金玉瑤的眼睛眯了一下。
她看清了來人。
洛星璇。
洛星璇站在門口,銀紋短甲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她的手裡提著一盞晶石燈,燈光把她半邊臉照得明亮,另半邊臉藏在陰影里。
她看著金玉瑤,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複雜的光芒。
「金玉瑤。」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明天午時,祖地開啟。」
「神之心即將失控,十五天內,整個三級星域都會被毀滅。」
「如果你知道什麼關於蘇臨的事,現在是最後的機會了。」
金玉瑤看著她,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