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地·內部
他抬起雙手,翻來覆去地看,像在欣賞一件絕世珍寶。
十根手指,骨節分明,皮膚白皙,每一寸都完美得讓他想哭。
「這手感……這觸感……這他媽才是活著的感覺啊!」
他攥緊拳頭,骨節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好!好!好!」
他仰頭大笑,笑聲在祖地里迴蕩,震得整片虛空都在發抖。
笑完之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
「220級……等級太低了!」
他皺起眉頭,手指在下巴上摩挲著:
「連240級都打不過……有等級壓制,對240級以上的,傷害直接為零!」
他咬了咬牙:
「媽了個巴子的!老子堂堂欺詐之神,居然淪落到連240級的螻蟻都打不過的地步!」
「不過沒關係,我還有神之心。」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
「行了,該出去了!」
「再待在這裡,也煉化不了神之心了!」
他邁開步子,朝石門方向走去。
靴底踩在黑色的地面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響。
走了兩步,他突然停下來。
「對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老子沒有這具身體的記憶啊!」
「出去之後,怎麼扮演這個叫洛星河的小子?」
他皺著眉頭想了片刻,然後一擺手:
「算了!」
「不演了!」
「老子堂堂欺詐之神,還需要扮演一個小輩?!」
他說完,大步朝石門走去。
祖地外·廣場
廣場上,血流成河。
天璇星的三萬護衛,倒下了大半。
深藍色的戰甲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的還在抽搐,有的已經徹底不動了。
大長老洛淵拄著拐杖,站在高台邊緣。
他的左肩上有一個血洞,血在往外涌,染紅了他半邊身子。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在發抖,但他沒有倒下。
二長老洛海躺在他腳邊,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呼吸微弱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絲線。
三長老洛山靠在石柱上,右臂齊肩斷開,斷口處血在往外涌,他咬著牙,用左手死死按住傷口,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混著血往下淌。
四長老洛川趴在石門前的台階上,後背上有三道爪痕,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頭。
他們還活著。
但他的眼睛,已經快要閉上了。
廣場中央。
洛沉淵站在那片深藍色的光芒里。
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
臉上布滿了皺紋,像一棵被風乾了千年的老樹皮。
他的雙手在發抖,虎口裂開,血在往下淌,滴在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跡。
他的呼吸很輕,輕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絲線。
但他還站著。
他抬起頭,看著對面那八位星主。
血無殤靠在石柱上,暗紅長袍碎了大半,露出下面布滿血痕的胸膛。他大口大口地喘氣,嘴角的血在往外涌,順著下巴往下淌,糊了半邊臉。
但他的眼睛,依然亮得像兩團燃燒的火焰。
「洛沉淵……」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顫抖:
「你現在……跟一條死狗一樣?」
洛沉淵沒有回答他。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
掌心裡那枚深藍色的符文,已經徹底碎了。
碎片散落一地,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
他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裂開來,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有疲憊,有決絕,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近乎瘋狂的平靜:
「你們八個……也沒有什麼戰力了吧?」
血無殤的牙咬緊了。
他說的沒錯。
八位星主,全部負重傷。
實力大打折扣。
突然——
「轟隆隆——」
石門,動了。
廣場上所有人,同時轉頭。
那扇漆黑的石門,正在緩緩打開。
暗紅色的光芒從門縫裡湧出來,像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在緩緩睜開眼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血無殤撐著石柱,慢慢站起來。
他的嘴角那抹陰惻惻的笑,又浮了上來:
「來了……」
「他來了……」
冷如霜從地上爬起來,冰藍色的寒氣在她周身繚繞。
她的眼睛亮得像兩團燃燒的火焰:
「準備好……」
「他一出來,拼盡最後力氣擊殺他!」
雷破天咬著牙,從地上站起來。
紫色的電光在他周身炸開,像一條被激怒的雷蛇在瘋狂扭動。
他的嗓門大得像打雷:
「老子等這一刻……等了一個時辰了!」
蝕無命從牆角站起來,幽綠色的鬼火在他掌心跳動。
「神之心的傳承……」
「老子今天……一定要分一杯羹!」
沙通天、骨千歲、幽寂夜、玉玄璃——四位星主,同時站起來。
八個人,八道目光,全部釘在那扇正在打開的石門上。
石門,徹底打開了。
一道身影,從門後的暗紅色混沌里,走了出來。
銀白錦袍,在風中輕輕擺動。
那張臉,是洛星河的臉。
但那雙眼睛——
不是洛星河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東西。
古老。
深邃。
像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
他站在石門前,目光掃過廣場上所有的人。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裂開來,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有輕蔑,有嘲諷,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近乎瘋狂的得意:
「喲——」
「這麼多人歡迎老子呢?」
他的聲音,也不是洛星河的聲音。
那聲音里,帶著雙重混響,像兩個聲音疊加在一起,震得整片廣場的空氣都在發抖:
「老子——終於——TM的——出來了!」
廣場上安靜了整整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