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西部荒域。
這裡是一片永遠籠罩在灰霧中的山脈,寸草不生,連野獸都不願靠近。山脈深處有一道終年不散的黑色瘴氣,瘴氣里藏著一條狹長的裂谷,裂谷底部是萬丈深淵。
沒人知道,深淵底下藏著一座宮殿。
宮殿通體漆黑,牆壁上刻滿了血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緩緩流淌,像一條條活著的血管。
宮殿正中央,懸浮著一塊巨大的血色水晶。
水晶里,封印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女人。
她叫血玲瓏。
原血神天宮·聖女,神王境。
面容絕美,眉宇間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她閉著眼,像在沉睡。
突然——
她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是血紅色的,像兩輪被壓縮到極致的血色太陽。
「宮主令……」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帶著一股從七千萬年沉睡中甦醒過來的迷茫和震驚:
「有人激活了宮主令?!」
她話音剛落——
宮殿深處,另一塊血色水晶猛地亮了起來。
水晶里,封印著另一個女人。
她叫血影
原血神天宮·第十二護法。
面容溫婉,眉梢帶著一顆細小的硃砂痣。她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長裙,裙擺上繡滿了銀色的符文。
她也睜開了眼。
「我也感應到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那股激動——那股壓都壓不住的激動——讓她的聲音在發抖:
「七千萬年了……宮主令終於再次被激活了!」
血玲瓏從血色水晶里掙脫出來。
她落在地上,暗紅色的長髮在虛空中飛舞。
她攥緊拳頭,骨節咔嚓咔嚓響了兩聲:
「血無涯那個老東西……終於找到傳人了?」
血影也從水晶里走了出來。
她站在血玲瓏身邊,那雙淡紫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有期待,有忐忑,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近乎瘋狂的興奮:
「大姐……我們現在要去找他嗎?」
血玲瓏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沉得像從九幽地府翻上來的:
「找。」
「當然要找。」
「但我們現在連他在哪兒都不知道。」
「不,他現在一定還在神域獵場裡,神域獵場禁地是宮主令考驗的地方,他現在應該還在神域獵場。」
第一個女人的眉頭皺了一下:
「那個獵場,現在是八大天宮的地盤了。」
第二個女人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八大天宮?!」
「宮主在獵場裡?!」
「那豈不是……」
她的話沒說完。
但兩個人都知道她想說什麼——
八大天宮,是血神天宮的仇人。
如果宮主在獵場裡,被八大天宮發現了……
第一個女人的牙咬緊了。
下頜骨繃得像一塊鐵板。
她開口了,聲音冷得像冰錐子扎進人耳朵里:
「傳令下去——」
「啟動所有暗衛。」
「查神域獵場最近發生了什麼。」
「查有沒有一個年輕人,在獵場裡進去了禁地。」
「查他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
她頓了頓,聲音猛地拔高:
「我要一個時辰內知道答案!」
第二個女人單膝跪地,額頭抵著冰冷的石板:
「是!」
她站起來,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她沒有回頭,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大姐……」
「你說……新宮主……會是什麼樣的人?」
第一個女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知道。」
「但能激活宮主令的人——」
「未來註定能執掌整個神域。」
……
神域·某處隱秘山谷
山谷藏在神域最偏僻的西北角。
四周是萬丈高的黑色石壁,石壁上爬滿了暗紫色的藤蔓。山谷中央有一座古老的祭壇,祭壇上刻滿了血色的符文。
此刻——
祭壇上那塊沉寂了七千萬年的血色石碑,猛地亮了起來!
「嗡——!」
血色的光芒從石碑上炸開,像一輪被壓縮到極致的血色太陽,把整片山谷都染成了一片血紅!
祭壇周圍,那些盤腿打坐的人,同時睜開了眼。
一個穿灰色麻衣的老者第一個站起來,蒼老的手指抖得像秋風裡的枯枝,指著那塊石碑,聲音劈得像被人踩了尾巴的野貓:
「激活了!!激活了!!宮主令被激活了!!」
他旁邊那個穿黑色勁裝的中年女人猛地站起來,手裡的短刃「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渾然不覺,眼睛死死盯著那塊石碑:
「七千萬年!!七千萬年了啊!!」
「終於有人激活了宮主令!!」
第三個站起來的是個穿白色長袍的年輕男人,他的眼眶紅得像要滴出血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
「我們有新宮主了!!」
山谷里炸了。
像一鍋滾油里潑進去一瓢冷水,炸得稀里嘩啦。
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抱著石碑又親又摸,有人直接跳起來在空中翻了三個跟頭。
灰衣老者猛地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嗓門大得像敲鑼:
「都他媽別哭了!!」
「趕緊查!!新宮主在哪兒!!」
「我要知道他的名字!!他的位置!!」
黑衣中年女人一把抓起地上的短刃,聲音冷得像冰錐子扎進人耳朵里:
「宮主令只能感應到被激活了,感應不到具體位置。」
灰衣老者的眉頭擰成了死結:
「那怎麼辦?!」
白衣年輕男人從人群里走出來,手裡捧著一塊通訊玉簡,聲音沉得像從地底翻上來的:
「我已經派人去查了。」
「但我感覺新宮主可能是那個蘇臨。」
「蘇臨?」
「八大天宮那邊,今天出了大事——」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半度:
「神域獵場重啟。」
「進去的八百個核心弟子,死了七百九十七個。」
灰衣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是那個蘇臨殺得?!」
白衣年輕男人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對。」
「那個蘇臨,280級,從三級星球被強制召喚進去的。」
「他一個人,殺了七百九十七個神域天驕。」
山谷里安靜了整整五息。
然後——
灰衣老者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嗓門炸得整片山谷都在抖:
「好!!好!!好!!」
「殺得好!!」
「那八條狗的徒子徒孫,就該被殺光!!」
黑衣中年女人的眼睛亮得像兩塊剛從爐子裡夾出來的炭:
「然後那個蘇臨……又進入了禁地。」
白衣年輕男人。
「禁地,那就一定是他了,神域獵場的禁地自古就是我們血神天宮宮主考驗的地方,我們能感覺到宮主令被激活,那他一定是通過了禁地考核。」
灰衣老者攥緊拳頭,骨節咔嚓咔嚓響了兩聲:
「宮主在獵場裡殺了那麼多人,出來後可能有生命危險。」
「傳令下去!」
「所有血神天宮舊部,全部出動,去神域獵場出口,保護我們血神天宮宮主!」
……
神域·北境·血玫瑰閣
血玫瑰閣,明面上是一家賣胭脂水粉的鋪子。
鋪面不大,藏在北境最繁華的街道拐角。門口掛著一塊掉了漆的木牌子,上面寫著四個歪歪扭扭的字——「血玫瑰閣」。
但很少有人知道——
這家鋪子的地下,藏著一整座宮殿。
宮殿裡,此刻正坐著兩個人。
一個穿血色長裙的女人,坐在主位上。
她的面容妖艷得像一朵盛開的罌粟花,眉梢帶著一顆細小的硃砂痣,嘴角永遠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手裡端著一杯猩紅色的酒液,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映著她那雙狐狸般的眼睛。
血神天宮·舊部·北境負責人——血玫瑰。
另一個穿黑色勁裝的女人,坐在她對面。
她的面容冷艷得像一把剛出鞘的刀,眼神鋒利得像能把人切成碎片。她手裡沒有酒杯,只有一柄漆黑的短刃,短刃在她指尖轉來轉去,像一條活著的蛇。
血神天宮·舊部·情報負責人——夜鶯。
血玫瑰抿了一口酒,聲音慵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宮主令被激活了。」
夜鶯的短刃在指尖停了一下,聲音冷得像冬天湖面上的冰碴子:
「我也感應到了。」
血玫瑰放下酒杯,那雙狐狸般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你覺得——宮主會是誰?」
夜鶯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依然很冷,但那股冷底下壓著一絲藏不住的激動:
「我覺得宮主就是那個蘇臨,今天在神域獵場擊殺700多名獵殺者的蘇臨。」
「而且他還進了禁地,所以一定是他,跑不了。」「能殺七百九十七個神域天驕的人,整個神域都找不出第二個。」
「也只有這種人,才能激活宮主令,才能帶領我們血神宮殿再次一統神域。」
血玫瑰盯著她,盯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笑了。
她站起來,血色長裙的裙擺掃過地面,帶起一縷細碎的灰塵。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傳令下去——」
「所有血玫瑰閣的人,全部出動。」
「去,神域獵場出口,去迎接我們的王。」
夜鶯站起來,黑色勁裝的下擺掃過椅面。她把短刃插回腰間,聲音依然很冷:
「好。」
神域·東荒·血月谷
血月谷,明面上是一片荒無人煙的廢墟。
到處都是倒塌的石柱和破碎的瓦礫,風一吹,捲起漫天的黃沙。
但很少有人知道——
廢墟地下三百丈,藏著一座巨大的地下城。
地下城裡,燈火通明。
街道兩旁,擺滿了各種攤位。有人在賣丹藥,有人在賣武器,有人在賣情報。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地下城正中央,有一座黑色的宮殿。
宮殿裡,此刻正坐著三個人。
坐在主位的,是一個穿血色長袍的中年男人。
他的面容儒雅,眉宇間帶著一股書卷氣,但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廝殺後才有的冷光。
血神天宮·舊部·東荒負責人——血書生。
坐在他左手邊的,是一個穿灰色麻衣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臉上布滿皺紋,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像兩顆星星。
血神天宮·舊部·長老——血枯。
坐在他右手邊的,是一個穿白色長裙的年輕女人。
她的面容清純得像一朵剛出水的蓮花,嘴角永遠掛著一抹溫柔的笑。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個女人笑起來的時候,往往是她最想殺人的時候。
血神天宮·舊部·東荒副負責人——血蓮。
血書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聲音平得像一面鏡子:
「宮主令亮了。」
血枯點了點頭,蒼老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我感應到了。」
「七千萬年了……」
「終於有人激活了它。」
血蓮歪了歪頭,嘴角那抹溫柔的笑又深了一分:
「我想知道我們宮主是誰了,剛剛,有一個人,在神域獵場裡殺了700多名獵殺者,還進入了禁地,而那個禁地可是我們宮主令考核的地方。」
「他進入禁地時間和我都感應宮主令被激活時間相同。」
「所以,新宮主一定就是那個人,蘇臨。」
血書生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片燈火通明的地下城,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好!好!好。」
「傳令下去——」
「血月谷所有人,全部出動。」
「去神域獵場,如果蘇臨出來,所有人必須拼死保護住他。」
「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猛地拔高:
「通知其他幾個區域的負責人——」
「讓他們也動起來。」
「血神天宮沉寂了七千萬年——」
「也該讓那八條狗知道——」
「他們當年的債,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