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臨從青銅門裡走出來。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後緩緩消散。
他站在裂縫邊緣,低頭看了一眼手心裡那塊血色令牌——
令牌還在發光。
暗紅色的光芒,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他攥緊令牌,抬起頭。
天穹上那道暗紅色的光幕,猛地跳動了一下!
【公告】
「恭喜——蘇臨通關禁地!」
「獎勵:血神天宮宮主令」
「等級提升至:290級」
那行字浮現在天穹上的時候——
整片獵場,都安靜了。
紫嫣站在焦土荒原上。
她仰著頭,盯著天穹上那行字。
嘴張著。
合不上。
她的聲音劈得像被人踩了尾巴的野貓:
「他……他通關禁地了?!」
「那可是七千萬年來沒人活著出來的禁地啊!!」
「他進去了一個時辰!!就通關了?!」
空見手裡的佛珠,「啪」一聲又斷了。
白玉珠子滾了一地。
但他沒去撿。
他盯著天穹上那行字,那雙慈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東西——
恐懼。
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恐懼。
「阿彌陀佛……」
他的聲音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在發抖:
「他……他不但活著出來了……」
「還成了血神天宮的宮主?!」
「血神天宮!!我好在史書上看到過,那可是七千萬年前統治神域的霸主啊!!」
鬼無影從陰影里跌了出來。
鬼臉面具下,那雙幽綠色的眼睛瞪得溜圓。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蛇信子在鐵板上蹭:
「我操……我操……我操……」
「他媽的!!他不但沒死!!還他媽成了血神天宮的宮主!!」
「這劇本不對啊!!」
紫嫣的牙咬緊了。
下頜骨繃得像一塊鐵板。
她盯著天穹上那行字,沉默了三息。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冷得像冰錐子扎進人耳朵里:
「跑。」
一個字。
空見愣了一下:「跑?」
「對!」紫嫣猛地轉過頭,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恐懼,「他現在290級了!!之前280級就能殺七百九十七個人!!」
「現在他290級了!!咱們還打個屁啊!!」
「而且他還成了血神天宮的宮主!!」
「血神天宮是什麼地方?!那是七千萬年前統治神域的霸主!!」
「他拿到宮主令,肯定還拿到了血神天宮的傳承!!」
空見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然後他轉身就跑!
那速度快到他這輩子都沒跑過這麼快!
鬼無影更狠——
他直接融進了陰影里,連影子都沒留下!
紫嫣跑在最後面,紫色長裙的裙擺在風中翻卷。
她一邊跑一邊罵:
「媽的!!早知道就不來了!!」
「老娘要回家!!」
……
神域·觀戰大廳
死寂。
像一座墳場。
那個穿暗金色長袍的中年人,手裡的酒杯第五次碎了。
但他沒注意到。
他的眼睛死死釘在屏幕上,釘著那行金字——
「血神天宮宮主令」
他的嘴唇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顫抖:
「血……血神天宮?!」
「那是什麼玩意兒?!」
旁邊那個穿銀色戰甲的青年,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翻倒,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我操!!血神天宮!!」
「那不是七千萬年前統治神域的霸主嗎?!」
「那不是早就滅亡了嗎?!」
「怎麼可能還有宮主令留下來?!」
大廳里炸了。
像一鍋被燒到極限的油鍋,終於被人潑進去一整桶冷水——
一個穿墨綠長袍的老者猛地站起來,手指著屏幕,聲音劈得像被人踩了尾巴的野貓:
「血神天宮!!那可是血神天宮啊!!」
「七千萬年前!!八大天宮的前身,都是血神天宮的附屬!!」
「那個蘇臨!!他拿到了血神天宮的傳承!!」
「他成了血神天宮的新任宮主!!」
「難道血神天宮要重現人間……」
「神域要變天了……」
大廳里,哭聲、罵聲、摔東西的聲音,混在一起。
像一鍋被燒開的人間地獄。
……
神霄天宮·觀戰席
蕭重樓站在觀戰席最前方。
暗紅色金紋長袍在風中紋絲不動。
但他的臉色——
白得像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死人。
那雙深陷的眼窩裡,翻湧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東西——
恐懼。
不是普通的恐懼。
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面對一個完全無法理解的結果時才會有的恐懼。
他身後,那個穿銀色長袍的老者,直接跪在了地上。
雙手撐著地面,額頭抵著冰冷的石板,聲音在發抖:
「家主!!血神天宮!!是血神天宮啊!!」
「那個蘇臨!!他拿到了血神天宮的宮主令!!」
「那可是我們八大天宮的死敵啊!!」
「七千萬年前!!我們聯手滅了血神天宮!!」
「現在他們的新任宮主出現了!!」
「血神天宮的那些舊部一定不會讓我們這麼容易殺死蘇臨!!」
蕭重樓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像一尊石雕。
但他的手指——
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沉得像從九幽地府最深處翻上來的:
「我知道了。」
那四個字,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那股殺意——
濃得讓整個觀戰席的溫度都驟降了十度。
銀袍老者跪在地上,頭磕在地面上,聲音在發抖:
「家主……那現在怎麼辦?!」
「那個蘇臨……還有兩天就要出來了!!」
「他出來的時候,一定會有一場大戰。」
「到時候……我們八大天宮……」
他的話沒說完。
蕭重樓抬起右手,打斷了他。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
「傳令下去——」
「所有神霄天宮能調動的人,全部給我調到獵場出口!」
「神王境以下,全部來!」
「一個不留!」
銀袍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宮主!要是全調過來……萬一家裡出什麼事……」
「出事?」
蕭重樓轉過頭,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殺意:
「現在最終要的是殺掉蘇臨,其它就算世界毀滅了都沒有殺掉蘇臨重要!」
「那個蘇臨,他拿到了血神天宮的傳承!」
「他要是活著離開獵場,召集血神天宮的舊部保護他——」
「我們八大天宮,全他媽得完蛋!」
銀袍老者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然後他猛地磕了一個頭:
「是!!」
他站起來,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他沒有回頭,聲音在發抖:
「家主……那……其他天宮呢?」
蕭重樓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冷得像冰錐子扎進人耳朵里:
「他們也不是傻子。」
「他們也會調人。」
「因為——」
他頓了頓,聲音猛地拔高:
「所有人都知道——」
「血神天宮重現人間意味著什麼!」
蒼穹天宮·觀戰席
白蒼雲站在觀戰席最前方。
銀白長袍的下擺紋絲不動。
但他的臉色——
白得像剛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屍體。
他盯著屏幕上那行金字,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
「血神天宮……」
「七千萬年了……」
「終於還是要回來了……」
他旁邊那個穿銀色短甲的青年,聲音在發抖:
「長老……那……那我們怎麼辦?!」
「蘇臨現在是他們的宮主,他們肯定會來獵場出口保護他們宮主。」
白蒼雲沒有回答。
他盯著屏幕,那雙儒雅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有恐懼,有憤怒,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近乎瘋狂的殺意。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冷得像冬天湖面上的冰碴子:
「傳令下去——」
「所有蒼穹天宮能調動的人,全部調到獵場出口!」
「一個不留!」
「我要讓那個蘇臨——」
他頓了頓,聲音猛地拔高:
「插翅難逃!」
銀甲青年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然後他單膝跪地:
「是!!」
他站起來,轉身就走。
其它所有天宮一樣,他們都做出了同樣的決策,就是世界毀滅,也要擊殺蘇臨,否則蘇臨這次不死,死的必是他們。
神域·獵場出口
八艘金色飛船懸浮在暗紅色的天穹下。
但此刻——
更多的飛船,正在從四面八方趕來。
一艘。
兩艘。
十艘。
一百艘。
密密麻麻的飛船,像蝗蟲過境一樣,鋪天蓋地地朝獵場入口湧來。
每一艘飛船上,都站滿了人。
神霄天宮的金甲戰士。
蒼穹天宮的銀甲劍修。
紫薇天宮的紫裙女修。
無量天宮的灰袍和尚。
太初天宮的青袍劍客。
星辰天宮的銀袍星術師。
幽冥天宮的黑袍刺客。
天機天宮的灰袍陣法師。
八大天宮的人,能來的全來了。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頭。
至少有幾百萬人。
蕭重樓站在船頭,看著那片人海。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從嘴角裂開來,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有自信,有瘋狂,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近乎病態的興奮:
「百萬大軍……」
「我就不信——」
「那個蘇臨,還能飛了不成?!」
他旁邊,白蒼雲站在另一艘飛船上,聲音冷得像冰錐子扎進人耳朵里:
「他飛不了。」
「獵場出口,已經被我們封鎖了。」
「他出來的一瞬間——」
「就是他的死期!」
紫無雙站在另一艘飛船上,聲音冷得像冬天湖面上的冰碴子:
「對!」
「他必須死!」
「血神天宮,必須再次滅亡!」
空慧禪師站在另一艘飛船上,雙手合十,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
「阿彌陀佛……」
「為了神域的和平……」
「那個蘇臨,必須死……」
李無極站在另一艘飛船上,聲音冷得像冰錐子扎進人耳朵里:
「對!」
「為了神域的和平!」
慕容雪站在另一艘飛船上,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為了神域的和平……」
鬼見愁站在另一艘飛船上,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得像蛇信子在鐵板上蹭:
「為了神域的和平……」
「嘿嘿嘿……」
諸葛玄站在另一艘飛船上,聲音平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
「為了神域的和平……」
八個人。
八句話。
八個聲音。
匯成一道洪流——
「殺蘇臨!!」
「滅血神天宮!!」
那聲音震得天穹都在發抖。
震得遠處的山峰都在搖晃。
震得獵場入口那道暗紅色的光幕,都在微微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