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獵場內。
蘇臨站在裂縫邊緣。
風吹過來,把他碎成布條的長衫吹得獵獵翻卷。
他抬起頭。
天穹上,那行金字還在發光——
血神天宮宮主令。
然後他笑了。
那弧度很細,細到幾乎看不出來。
"還有兩天才結束。"
他的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閒著也是閒著。"
"不如——把那三個漏網的也收拾了。"
他抬起腳,一步踏出——
身體像一顆被彈射出去的炮彈,從裂縫邊緣縱身而起!
風聲在耳邊呼嘯。
暗紫色的霧氣被他撞開一道長長的裂口,裂口邊緣翻湧著細碎的暗金色閃電。
三息之後——
他落在焦土荒原上。
腳下的土地被震出一圈蛛網般的裂紋。
他站穩了,目光掃過四周。
然後再次看向天空。
「神域的觀眾,還有那什麼鼠輩八大天宮,我知道你們都正在看著我,現在讓你們猜一下,最後的兩天多時間裡,我能不能滅了那三個逃竄的老鼠,猜對也沒有獎勵哦!」
說完後,他對著天空邪魅一笑。
……
神域·觀戰大廳
死寂。
像一座被冰封了十萬年的墳場。
那個穿暗金色長袍的中年的眼睛死死釘在屏幕上,釘著那行字,嘴唇在瘋狂哆嗦:
「他……他他媽的在說什麼?!」
「他不想著兩天後怎麼應對必死的局,現在還在繼續挑釁,不停的作死?!」
旁邊那個穿銀色戰甲的青年,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翻倒,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瘋了!!」
「我他媽從來沒見過這種瘋子!!」
「外面八大天宮集結了百萬人馬!八大天宮的精銳全來了!」
「他不琢磨怎麼活命!還在那兒放狠話?!」
一個穿墨綠長袍的老者,一巴掌拍在桌上,桌面炸開一圈裂紋:
「他是不是以為自己拿了血神天宮的傳承,就天下無敵了?!」
「外面可是百萬大軍啊!!」
「他一個290級的!拿什麼打?!」
碎花裙女修:
「他這樣只會讓他兩天後死的更慘!」
「八大天宮不會放過他的……」
「血神天宮的舊部也救不了他……」
大廳里,罵聲、摔東西的聲音,混在一起。
像一鍋被燒開的人間地獄。
但——
有一個角落。
安靜得像一座孤島。
一個穿灰色長袍的年輕男人,坐在角落裡。
他手裡端著一杯茶,茶水溫熱,冒著裊裊白氣。
天機天宮·核心長老——諸葛玄。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盯著屏幕,盯著蘇臨那張臉。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有疑惑。
有沉思。
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近乎瘋狂的興奮。
他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茶葉落在水面上: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旁邊那個穿灰色短甲的年輕人,猛地轉過頭:
「長老!您說什麼?!」
「我說——」
諸葛玄抿了一口茶,聲音依然很輕:
「這個蘇臨,不簡單。」
灰甲年輕人的眉頭擰成了死結:
「不簡單?!」
「他都要死了!還不簡單?!」
諸葛玄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屏幕上:
「你想想——」
「一個能從三級星球殺到神域獵場的人。」
「一個能在280級殺了七百九十七個神域天驕的人。」
「一個能通關七千萬年沒人活著出來的禁地的人。」
「他會是那種無腦的人嗎?」
灰甲年輕人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諸葛玄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他敢挑釁——」
「就說明他有底牌。」
「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半度:
「那張底牌,大到足夠讓他無視八大天宮的百萬大軍。」
灰甲年輕人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那是什麼底牌?!」
諸葛玄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我不知道。」
「但我很好奇。」
神域獵場·焦土荒原
蘇臨站在原地。
他看著天穹上那行字,嘴角那抹笑還沒消失。
然後他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
腳下焦土炸開一圈又一圈的裂紋!
像一個獵人一樣在獵場裡找獵物。
一個時辰後,蘇臨的視線里看到了三道瘋狂逃竄的身影。
紫色裙擺劃破暗紅空氣,濺起一路碎石。白色僧袍被風吹得鼓脹,像一面招魂幡。黑色陰影貼著地面急掠,時隱時現。
紫嫣跑在最前面,嘴裡罵罵咧咧:"媽的!媽的!媽的!老娘這輩子沒跑這麼快過!"
空見緊隨其後,手裡捏著最後一顆白玉佛珠,聲音抖得像篩糠:"阿彌陀佛!紫嫣施主!貧僧的腿!要斷了!"
鬼無影從陰影里冒出頭來,幽綠色的眼睛往後瞟了一眼,聲音尖得像指甲刮鐵板:"他來了!!他來了!!"
紫嫣回頭一看——
蘇臨站在三里外。
一動不動。
紫嫣愣了一下:"他怎麼又不追了?"
空見也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喘得像頭老牛:"沒......沒再追?"
鬼無影從陰影里跌出來,鬼臉面具歪了半邊,露出半張煞白的臉:"不對......他在看我們......像在看三隻待宰的羔羊......"
紫嫣的牙咬緊了。
"跑!繼續跑!"
三人又跑出十里地。
然後紫嫣猛地剎住腳步。
空見一頭撞在她背上:"哎喲!"
鬼無影滑出去三丈遠,回頭瞪她:"你幹嘛?!"
紫嫣沒說話。
她抬起手,指著前方。
前方,焦土荒原的盡頭——
蘇臨站在那兒。
深灰色長衫已經換了新的,領口扣得整整齊齊。頭髮重新束在腦後,一絲不亂。手裡握著那塊血色令牌,令牌在微微發光。
紫嫣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他什麼時候跑到我們前面去的?!"
空見手裡的佛珠"啪"一聲捏碎了,聲音劈得像被人踩了尾巴的野貓:"他才290級,怎麼比我們300級的速度還快!"
"我們跑十里地......他繞了個圈,跑到我們前面等著......"
紫嫣的嘴唇在哆嗦:"他......他在玩我們。"
空見雙手合十,但手指抖得像秋風裡的枯枝:"阿彌陀佛......貧僧覺得......他是在遛我們......像遛狗一樣遛我們......"
鬼無影直接往地上一坐:"不跑了!跑不動了!"
紫嫣猛地轉過頭瞪他:"你他媽說什麼?!"
"我說不跑了!"鬼無影把鬼臉面具摘下來,露出一張蒼白清秀的臉,嘴角掛著一抹破罐子破摔的笑:"反正也跑不掉!不如留下來跟他干一架!"
空見也坐下了,盤腿坐在焦土上,雙手合十,閉著眼:"阿彌陀佛......貧僧也累了......貧僧也要拿點真本事了......"
紫嫣站在兩人中間,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氣得渾身發抖:"你們兩個廢物,看來只能打一場了,大家都把自己全部實力拿出來吧,再藏著掖著都得死!"
蘇臨一步一步走過來。
走得不快。
靴底踩在焦土上,每一步都發出"咔嚓"一聲脆響。像踩在碎骨頭上。
紫嫣攥緊拳頭,紫色的光芒在她指尖跳動。但她沒有動手。她在等。
蘇臨停在十丈外。
他看著那三個人——
紫嫣站在最前面,紫色長裙沾滿灰塵,頭髮散了半邊,眼眶紅得像要滴出血來,但那股傲氣還在。空見盤腿坐在地上,但雙手依然合十,嘴裡念念有詞。鬼無影歪在地上,鬼臉面具扔在一邊,露出一張蒼白的臉,嘴角掛著一抹認命的笑。
蘇臨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平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怎麼,不跑了,我還沒遛的盡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