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獵場內。
蘇臨一躺,就躺了了三十個時辰。
一動不動。
像一塊被風乾了上萬年的石頭。
銀色蛋殼裡,紫嫣抱著膝蓋坐了整整兩天,紫色長裙皺得像醃菜。她的眼窩凹陷下去,嘴唇乾裂,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擦鐵皮:"他……他真能睡啊……"
空見盤腿坐在她旁邊,僧袍破得像個拖把,嘴角還掛著半乾的血痂:"阿彌陀佛……貧僧打坐三天,腿都麻了八回了,他愣是沒翻過一次身……"
鬼無影從陰影里冒出來,鬼臉面具掛在下巴上,露出底下那張蒼白的臉:"這傢伙……是不是死過去了?"
"死你個頭!"紫嫣隨手抄起一塊碎石砸過去,"你沒看他胸口還在起伏?!"
鬼無影一閃,碎石擦著他耳朵飛過:"我就隨口一說!你急什麼!"
"我急你大爺!"
天穹上那道暗紅色光幕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像一面銅鼓被人從外面掄了錘子,震得整片天空嗡嗡作響。
光幕中央,浮現出一行血紅色的大字——【獵場關閉倒計時:03:00:00】
紫嫣猛地抬起頭。
她盯著那行字,嘴唇猛地哆嗦了一下:"三個小時……還有三個小時……"
空見雙手合十,但手指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阿彌陀佛……三小時後……蘇臨施主就要被傳送到出口了……哈哈哈。"
鬼無影把鬼臉面具重新扣回臉上,聲音悶在面具後面:"外面可是八大天宮大軍,我看到怎麼翻身……"
紫嫣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隔著銀色蛋殼盯著外面那道躺著的身影。
蘇臨終於動了。
他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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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慢慢坐起來,伸了個懶腰。
骨節噼里啪啦響了一串。
他抬手揉了揉脖子,像剛睡醒似的打了個哈欠。
紫嫣的嘴角抽了一下:"你……你他媽睡的真香!"
蘇臨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是挺香的,感覺現在精神充沛。"
她盯著蘇臨那張平靜到讓人發毛的臉,忽然覺得後脊樑竄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
"你……你到底有什麼底牌?"
蘇臨沒有回答。
他抬頭看著天穹上那行血紅色的大字——【獵場關閉倒計時:02:59:12】
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弧度很細,細到幾乎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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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域·獵場出口·百里外
灰霧瀰漫的山谷里,站著黑壓壓一片人。
沒有旗幟。
沒有標識。
所有人都穿著深灰色的斗篷,面容隱在兜帽的陰影里。
灰衣老者站在最前面。
他叫血枯,原血神天宮·第十長老,神王境。
他身邊站著那個穿黑色勁裝的女人——夜鶯。
再旁邊,是那個穿白色長袍的年輕男人——代號"書卷"。
血枯雙手拄著一根暗紅色的拐杖,拐杖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他看著遠處那片鋪天蓋地的飛船和人影,嘶啞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都到了?"
夜鶯點了點頭:"北境的血玫瑰到了,東荒的血書生到了,南域的血刀到了,西漠的血煞也到了,還有血玲瓏和血影。"
"一共有多少人?"
"三萬七千。"
血枯的眉頭皺了一下。
"三萬七千……打百萬……"
他頓了頓,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夠嗆。"
夜鶯沒有說話。
書卷從後面走上來,手裡捧著一塊通訊玉簡,聲音沉得像從井底翻上來的:"血枯長老……我注意到一個問題。"
"說。"
"我們的新宮主……他好像一點都不慌。"
血枯猛地轉過頭:"什麼意思?"
書卷把玉簡遞過去:"獵場裡的畫面傳出來了……新宮主他……他剛睡醒。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血枯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他就一點沒怕?"
"沒有。"
書卷的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他臉上連一絲緊張都沒有。"
血枯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猛地拐杖往地上一頓——
"砰!"
地面炸開一圈蛛網般的裂紋。
"好!"
他嗓門炸開,震得整片山谷都在發抖:"好小子!老子喜歡這脾氣!"
夜鶯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長老……他是不是有什麼底牌?"
血枯正要說話——
旁邊一個穿灰色長袍的老者忽然開口了。
他叫血文淵,原血神天宮·藏經閣閣主。
他活了九千多萬年,翻過血神天宮所有的古籍。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嘶啞得像兩塊干骨頭在摩擦:"我好像……想起來一件事。"
所有人同時轉頭看他。
血文淵眯著眼,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暗紅色的天穹上:
"以前……我好像聽宮主血無涯說過一嘴。"
"他說——"
"通過禁地考驗的人,獵場關閉時,可以選擇隨機傳送至神域某處。"
"或者固定傳送至獵場出口。"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半度:"我當時只是聽了一嘴……沒往心裡去……"
"不知道是真是假……"
山谷里安靜了整整五息。
然後血枯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啪!"
那聲響清脆得像放了個炮仗。
"真的假的?!"
他的嗓門炸開,把旁邊幾個人都嚇了一跳:"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血文淵搖了搖頭:"我只是聽宮主說過一嘴……不確定。"
"我看八成是真的,要不我們新宮主怎麼可能這麼放鬆!"血枯。
夜鶯轉過頭,那張冷艷的臉上,翻湧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芒:"長老……"
"如果……如果宮主他真的有隨機傳送的機會……"
"那他就不會從出口出來了。"
"那他就不用面對百萬大軍了。"
血枯愣住了。
他盯著夜鶯,又轉頭看了一眼遠處那片鋪天蓋地的飛船。
然後他緩緩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裂開來,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有釋然,有欣慰,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近乎瘋狂的興奮:
"好。"
"但既然來了,不能什麼都不做就回去,所有人在獵場關閉前十分鐘,一定要猛的攻擊他們八大天宮的人,記住一定要保持有撤退的能力,一旦有危險就跑。"
「這一仗也算是為我們新宮主迎風洗塵了。」
"哈哈哈,讓他們知道,我們血神天宮回來了。」
「為新宮主迎風洗塵。」所有人一起高呼。
「為新宮主迎風洗塵。」
「為新宮主迎風洗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