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啊——!」
蠍絕的叫聲撕破了半邊天。
四萬人齊齊愣住,像被定身術釘在了原地。
四十京。
四十京啊!
就他媽這麼跳下去了?跳下去了!!
蠍絕第一個衝到崖邊,尾巴猛地扎進岩石里,整個身子探出去,朝那團翻湧的墨綠毒霧嘶吼:「蕭銘!!你他媽給老子爬上來!!你死了我的四十京找誰要去!!」
蛛月也飄到崖邊,八條蛛腿輕輕點著地面,銀白長發被風捲起。她沒吼,可她的目光卻死死釘在懸崖下方,一寸一寸地搜尋。
雷族壯漢嗓門轟隆隆地炸響:「他瘋了?真跳了?」
晶族透明人飄在半空,渾身的光影亂閃:「掉下去連渣都沒有,他這麼勇的嗎?」
骨碎擠到最前面,骨爪扒著崖邊,左右看了半天,忽然開口:「不對。」
蠍絕猛地回頭:「什麼不對?」
骨碎的聲音發悶:「他跳下去之前一點都不慌張。難道他覺得他能活下去。」
蠍絕一愣「怎麼可能,這裡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天驕了,沒有一個例外。」
「那他為什麼那麼淡定的跳下去,沒有一點猶豫?」骨碎。
蠍絕解釋:「可能是他自己自信過頭了而已。」
雷族壯漢也沉默了。
四萬人的吵鬧聲,忽然靜下來了一瞬。
崖下,毒霧翻湧。
沒人能回答。
噬魂淵上空,那隻千丈巨眼盯著毒霧看了半天。
光幕上,蘇臨的身影墜入墨綠霧氣的那一刻,屏幕猛地一花。
然後,滿屏雪花。
「沙沙沙——」
神霄天宮。
蕭烈整個人癱在台階上,嘴裡嗚哇亂吼:「沒了!人沒了!我四弟沒了!!」
他拍著地,嚎得像死了親爹:「四弟長得那麼俊!那麼能打!還沒娶媳婦!老天爺你不長眼啊!」
蕭烈癱在台階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蕭雪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起來!別丟人!」
她聲音冷,可嘴唇在抖。
「四弟沒那麼容易死。」
蕭烈抽著鼻子:「二妹……你就別安慰我了……那可是噬魂淵啊!毒霧滔天啊!連三百五十級的下去都化水呀!!」
蕭雪眼紅道:「反正我相信他這次一定還能活下來。」
紫月娥站在一旁。
她捏著新換的羽扇,敲了敲掌心,慢悠悠地開口:「噬魂淵確實兇險。可蕭銘那孩子……什麼時候按常理出過牌?」
空慧禪師雙手合十,佛珠轉得嘩啦啦響:「阿彌陀佛!貧僧方才看得分明!四殿下跳崖時,那神情如閒庭信步!哪有半分赴死的模樣!」
鬼見愁從陰影里飄出來,聲音像漏風的破鑼:「步法九重,雷拳九重。你們說……他金身會不會也練到第九重了?」
空氣,靜了一瞬。
諸葛玄端著茶杯,手猛地一抖。
茶潑了一身,他渾然不覺,聲音發乾:「要是防禦也練到了第九重……還真有一絲活下來的可能。」
蕭重樓背著手,站在檐下。
他望著天穹上那塊雪花屏,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卻穩得像一塊鐵:「蕭銘那小子,從來沒幹過沒把握的事。」
蕭雪抬頭看他。
蕭重樓一字一頓:「他的防禦,一定是九重了,他知道就算是第九重防禦也難在這幾萬人手裡活下去,跳下去反而有一線機會。」
蕭烈蹭地跳起來:「父王!您是說!四弟他——」
蕭重樓緩緩點頭:「如果他三重九重都練成了……噬魂淵,未必能傷得了他。」
紫月娥眼珠一轉:「所以那小子跳崖,可能根本不是自殺。他是把所有人騙了,去那裡躲避追殺了!」
空慧禪師猛地一拍大腿:「阿彌陀佛!貧僧明白了!四殿下這一跳,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蕭雪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她沒笑,但聲音鬆了半分:「我四弟一定會沒事的。」
萬族戰場外·神域上空。
光幕還在閃。
滿屏雪花,沙沙沙。
四大聖族的臨時駐地,氣氛跟冰窖似的。
美人魚族。
鎮海王者坐在珊瑚椅上,赤足踩著一方水藍光陣,魚尾光紋在裙擺間明明滅滅。她盯著那塊雪花屏,指尖的水珠凝了又碎,碎了又凝。
「跳了。」
她聲音冷得像深海暗流。
旁邊那個女修縮著脖子,耳鰭微微發顫:「王上……他必死無疑了?」
「萬族戰場絕地,按理說他跳下去必死無疑了。」鎮海王者抬手,指尖凝出一顆深藍色的水珠,水珠里映著懸崖邊四萬人亂成一鍋粥的畫面。
女修咽了口唾沫:「那……那咱們的人還進去嗎?」
鎮海王者沒立刻回答。
她盯著那顆水珠,看了很久。然後她捏碎了。
「海月已經進去了。讓她派一個小隊去噬魂淵邊上守著。」
「守多久?」
鎮海王者抬眼看她,眸光銳利得像深海寒刃:「最少十年。」
女修呆住了:「十……十年?!王上!那只是一個三百級的人族崽子!掉進噬魂淵,肯定連渣都不會剩!守十年——」
「你懂什麼。」鎮海王者站起來,魚尾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水藍弧線,「他能拿了第一神像的傳承。那種人,只要有一口氣,就能翻盤。」
女修打了個寒顫,低頭:「是。」
魔族駐地。
焚天戰將的岩漿裂紋噼啪炸開,火星子濺了一地。
他盯著那塊雪花屏,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牙:「好!好!好!跳得好!」
他猛地一拍大腿,整塊巨石都被拍裂了。
彎角青年從角落裡探出頭,捂著臉,聲音悶悶的:「父帥……那懸賞……」
「懸賞個屁!」焚天戰將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人都沒了,還懸賞?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彎角青年眼淚汪汪地縮回去:「那……那咱們的人還進不進?」
焚天戰將的笑聲猛地一收。
他站起來,暗紅鱗甲上的岩漿裂紋燒得更旺了,火光在他豎瞳里跳了兩跳。
「進。」
「派幾個人在噬魂淵邊上守著就行,他要是萬一真沒死,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彎角青年嘴張了張:「父帥……沒必要吧……」
焚天戰將的聲音沉下去,像從地底翻上來的岩漿,「那小子太邪門。老子必須要確保他死了才安心。」
其它兩大聖族也是同樣的處理方式。
萬族戰場裡·噬魂淵底。
蘇臨在下墜。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裹著那股甜膩的腥味,往他鼻子裡灌。墨綠色的毒霧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像億萬條黏膩的舌頭,往他皮膚上舔。
他低頭看了一眼面板。
【受到噬魂毒霧侵蝕,每秒損失80000京明血】
【分身分攤中……】
【主體每秒損失20京明血】
【當前血量:80/100京明】
每秒而是二十京明。
他一百京明的血,每秒百分百回血,只要一下血量不清空,就一直滿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