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臨在下墜。
風聲呼嘯,毒霧翻湧。
他像一塊石頭,筆直砸進噬魂淵深處。
那團墨綠色的毒霧,如活物般蠕動著,朝著他裹壓而來。
他笑了,這毒霧雖然要命,但毒不死他。
每秒二十京的血量損失,對旁人來說連渣都不剩,但對他而言——
不過撓痒痒。
「噬魂淵?」
「叫溫泉山莊得了。」
他在空中翻了個身,緩住下墜的勢頭,同時用精神力掃向谷底——
咦?
他的精神力如水銀瀉地,貫透毒霧,直抵淵底。
噬魂淵底,並非光禿禿的岩壁。
而是一片灰褐色的石灘。
石灘邊緣,散落著無數白骨。
有人族的,有異族的,有巨獸的,層層疊疊堆成一座座小山。
這些白骨,是無數年來墜落噬魂淵的天驕,留下的遺骸。
他們的血肉已被毒霧蝕盡,但白骨不腐。
蘇臨的瞳孔猛地一亮。
他落在石灘上,靴底踏碎一根肋骨,發出咔嚓的脆響。
他環視一圈,精神力瞬間掃出——
每一具白骨身上,都掛著一枚儲物戒指。
有的戴在骨指上,有的攥在骨爪里,有的散落在骨堆間。
數量,數以千計!
蘇臨吸了口氣,嘴角瘋狂上揚。
「好傢夥——」
「這哪是絕地呀?」
「這分明是前人送給我的大禮包呀!」
他二話不說,精神力如潮水般湧出,瞬間將所有儲物戒指全部攝來。
幾千枚戒指,密密麻麻懸浮在四周,如同滿天星辰。
「幹活!」
他盤膝坐下,意識沉入靈魂倉儲。
四千多個分身,同時開始煉化這些戒指里的資源。
戒指里的東西五花八門——妖核、丹藥、各種殘缺的骨器、獸核、靈草。
有些戒指的主人甚至來自萬族之中極為古老的血脈,裡面壓著極少見的稀有金屬與神秘骨骼。
「嚯!這顆妖核怕不是三百五十級的獸王留下來的?」
「喲!這本功法雖然殘了,但有幾式還能用,簡直是寶貝!」
「我這顆靈草,怎麼聞著像有三百多萬年的藥齡?」
分身們一邊清點,一邊咋咋呼呼,興奮得像過年。
蘇臨的嘴角微微勾起:「
「老子就在這兒,安安穩穩修煉。」
「等煉化完這批資源,再看外面的那些人——」
「還能笑得出來不。」
時間如流水。
崖壁上,毒霧依舊翻湧。
崖底,卻是一片安靜。
蘇臨一動不動地盤坐石灘上,周身金光流轉,如同老僧入定。
但這安靜的外表之下,是一片熱火朝天。
四千多個分身,日夜不停地煉化著戒指里的資源。
妖核化作能量灌溉肉身,丹藥化作藥力沖刷經脈。
一次、兩次、百次、千次、萬次——
每一次煉化,他的血量、攻擊,都在以一個可怕的速度往上瘋漲。
分身們一邊幹活一邊聊天:
「我說,主體這波血賺呀!」
「可不是嘛!外頭那些傻蛋,還以為咱們死在毒霧裡了呢!」
「嘿嘿,等咱們出去,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驚喜!」
第一年。
他煉化了五百枚戒指資源,等級從三百級升到三百零六級。
第二年。
他又煉化一千枚,等級升到三百一十級。
第三年。
他幾乎把所有戒指里的妖核都吃了下去,等級升到三百一十四級。
第四年。
等級升到三百一十八級。
第五年。
當他咽下最後一顆妖核時,體內傳來一聲轟鳴。
如同一道枷鎖被掙斷。
一道刺目的金光,從他體內爆射而出,穿透毒霧,直貫天穹!
噬魂淵深處,那一股盤踞了不知多少年的毒霧,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撕開一道口子!
金光沖天!
蘇臨緩緩睜開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指節修長,皮膚泛著一層細密的金色光澤。
他攥了攥拳,骨節咔吧作響。
「三百二十級。」
「叮——」
【提示:宿主等級已提升至320級】
【血量:100億京明血】
【攻擊:10億京明攻擊】
【精神:10億京明】
同時他的【魂殺決】也練成了第九重。
蘇臨笑了。
那笑容帶著點癲勁兒。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石屑,抬頭看向崖頂。
五年了。
那些追兵,大概已經散了。
那些人族仇敵,大概已經開始慶祝了。
他摸著鼻子,嘿嘿一笑:「諸位老哥老姐……」
「你們愛追不追——」
「反正我蕭銘,又回來了。」
噬魂淵頂。
灰褐色的荒原。
蠍絕和蛛月,已經在這兒守了五年。
整整五年。
五年的時間,對它們這個級別的強者來說,不過彈指一揮。
但守著一口深淵,盯著翻湧的毒霧,實在無聊到骨頭生鏽。
蠍絕打了個哈欠,尾巴無聊地在地上劃圈:「我說蛛月,你說那小子……」
「是不是真的死了?」
蛛月趴在銀白的蛛網上,修長的手指卷著發梢,懶洋洋地開口:「八成是死了唄。」
「噬魂淵的毒霧,連三百五十級都熬不過三息。」
蠍絕嘿嘿一笑:「管他呢,我們在這守著,什麼都不用付出,就有賞錢拿,幹什麼有比這個爽。」
它正說著,話音未落——
轟!!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淵底炸開!
那光柱粗如山嶽,撕裂毒霧,直衝天穹!
整片荒原都在震顫。
蠍絕的尾巴猛地繃直,瞳孔驟縮:「什麼——這涯底怎麼會金光」
蛛月直接彈坐起來,八條蛛腿一陣亂抖,尖聲驚叫:「我去!!難道那小子還沒死?!」
她話音未落——
一道身影從淵底沖天而起!
黑髮。金袍。痞笑。
那道身影快得像一道閃電,撕裂空氣,落在懸崖邊。
蠍絕和蛛月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那身影輕輕拍了拍衣袍,撣掉一縷毒霧殘留的綠煙。
他抬起頭,露出那張五年沒見的、欠揍到極點的笑臉——
「喲。」
「兩位,好久不見呀。」
「這五年,想我了沒?」
蠍絕渾身僵硬。
它的尾巴翹起來,尾針上的毒液滴溜溜滾了幾滴。
它死死盯著蘇臨,聲音嘶啞得不像話:「你……你怎麼還沒死?!」
「沒辦法,我的命格硬,閻王見了都繞路走。」
蛛月從蛛網上跳下來,八條蛛腿點著地面,圍著他轉了三圈,眼珠子在他身上來回掃。
她看了整整三圈。
然後,她發出一聲尖叫:「你……你居然還升了二十級?!」
「三百二十級?!」
蘇臨咧嘴:「哎喲,姐姐慧眼如炬呀。」
「這五年在底下一邊想著姐姐一邊打坐修煉,一不小心就突破了。」
「怪我怪我。」
蠍絕的尾巴尖都在抖:「噬魂淵你都跳不死?!」
蘇臨笑得更燦爛了:「這不運氣好嘛。」
「底下其實不毒,就是霧氣嗆人一點。」
「姐姐要不要也下去泡泡溫泉,對皮膚好,升級也快,要不我也不可能這麼快升二十級。」
蠍絕:「……」
蛛月:「……」
蘇臨看著兩人凝固的表情,哈哈一笑:「我看兩位很渴望的樣子,要不下去試試。」
蘇臨看著兩人凝固的表情,哈哈一笑:「我看兩位很渴望的樣子,要不下去試試。」
蠍絕尾巴尖在發抖:「你腦子是不是讓毒霧泡壞了?!」
蛛月眯起眼:「小弟弟,你剛出來就急著找死?」
蘇臨攤手:「我這不是為你們好嘛,底下那溫泉泡一泡升級賊快,我這一身三百二十級就是這麼泡出來的。」
「放屁!」蠍絕氣得尾針亂晃,「你當噬魂淵是澡堂子?!」
蛛月突然笑了。她笑得妖妖嬈嬈的,八條蛛腿輕輕點著地面,圍著蘇臨慢慢轉:「小弟第,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蘇臨挑眉:「什麼事?」
蛛月指尖卷著發梢,「你才升了二十級就能打得動三百五十級的我嗎」
蠍絕一聽,尾巴猛地豎起來:「對啊,他才320級,我怕啥!他可是行走沒40萬種族幣呀!」
它獰笑著上前一步:「蕭銘啊蕭銘,你既然這麼急著投胎,老子就成全你!」
就在這時,天空上一陣劇動。
三人同時抬頭——那顆千丈符文巨眼,依舊懸在鉛灰色的天穹上。巨眼旁邊,光幕上的畫面,正對著他們仨。
蘇臨臉一僵:「我操,這玩意都五年了,還開著呢。」
千丈巨眼懸在高空,眨了一眨。
光幕上,他僵住的那張臉,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巨眼旁邊,還浮出一行金色大字:
「萬族戰場的王,歡迎回來。」
蘇臨:「……」
蠍絕:「哈哈哈哈!你看見沒!你看見沒!你又被定位了,你還是活不了!」
「我活不了,大不了我再跳下去,怎麼你們要跟我一起下去。」
蠍絕:「……」
「不過就憑你們這些臭魚爛蝦,不就憑這萬族戰場裡的所有臭魚爛蝦,還不配我再次逃走。」
噬魂淵邊緣。
蘇臨一句話把兩個守了五年的老對頭噎得半死。
蠍絕尾巴尖抖成了撥浪鼓:「你他媽——你真當自己無敵了?」
蛛月眯起眼,舔了舔嘴唇:「小弟弟,姐姐越來越崇拜你了呢」
蘇臨咧嘴:「崇拜可以,但不要迷戀哥,哥只是個傳說。」
轟!
一道禁制炸裂般的巨響滾過整片荒原。
那道千丈巨眼,驟然亮起血紅色的光芒。
緊接著,沉悶的鐘鳴聲炸響在天地間——
「咚!」
「咚!」
「咚!」
巨眼上方,一片巨大的血色文字浮現。
「檢測到人族天驕·蕭銘——公開說萬族戰場所有種族都是臭魚爛蝦,不配他逃跑。」
「故決定再次獎勵蕭銘。」
「獎勵——開啟『萬族中心擂台』。」
「蕭銘將被強制傳送至中心擂台,禁閉一年。」
「一年之內,無法離開擂台半步。」
「萬族所有天驕,皆可上台挑戰。」
「可單挑。」
「可群毆。」
「不限人數」
「不限生死。」
「生死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