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臨那句話落地的時候,擂台上的風都停了。
十一萬天驕的呼吸同時頓了一拍。
海月的瞳孔縮成了一條縫,銀牙咬得咯吱響,魚尾光紋炸得噼啪亂跳。
「你——!」
她聲音劈了,像一把冰刀砸在鐵砧上:「你他媽裝受傷?!」
蘇臨緩緩站直身體。
膝蓋從碎石里拔出來,骨節咔嚓咔嚓響了兩聲。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金色血痕,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笑容咧到了耳根。
「裝?」
「我這叫給你們面子。」
「你們辛辛苦苦打了半天,我不吐口血,你們多沒成就感啊?」
魔淵的豎瞳岩漿炸了又炸,拳頭攥得骨節發白,嗓門像從火山口裡噴出來的:「你他媽耍我們?!」
「耍你們?」蘇臨歪了歪頭,一臉無辜,「我可沒耍你們。是你們自己覺得我快死了,我可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個死字。」
「就是你們這力度還是不盡人意呀,你們難道就只能這樣了嗎?如果只能如此,那我一年後這個萬族戰場就是我的私人領地嘍,到時候,你們只有逃跑的份了。」
擂台上,十一萬天驕臉色鐵青。
蘇臨那句話落地,像一根釘子,扎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海月的魚尾光紋炸了又滅,滅了又炸,銀鏈在腳踝上撞得叮噹亂響。
「蕭銘——!」
她聲音劈得像冰刀刮鐵板:「你以為你能活到一年後嗎?!」
蘇臨歪頭看她,笑得沒心沒肺:「哎喲,聖女姐姐,你別生氣呀。我這不是給你們分析局勢嗎?」
魂無極的幽綠霧氣猛地一翻,飄到她身邊,聲音壓成一線:「聖女殿下,你先冷靜。」
「冷靜?」海月咬牙,「他站在擂台上,把咱們萬族的臉面按在地上踩,你讓我冷靜?」
「正因為如此,才更得冷靜。」魂無極的豎瞳微微眯起,「你發現沒有——他應該有很強的回血技能。」
海月瞳孔微縮。
「剛才那一輪,十一萬人全力轟擊,他吐血、下跪、腳下石板碎裂。但你看他現在——」
魂無極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只有三個人能聽見:「他金袍上那些破洞,已經開始自行修復了。」
「所以說我們必須一次攻擊把他打死,光靠磨磨不死他。」
海月仔細一看,那件金袍雖然破了幾道口子,但在金光的浸潤下,正在一寸一寸地癒合。
「那你說怎麼辦?」
魂無極沉默了一息。
「只能再加多人手。為了防止他動手對低等級動手。」
「我們先控制他,讓他動不了,咱們再讓那數百萬低階崽子們上來一起攻擊他。」
魔淵猛地轉頭:「你瘋了?那些低階上台,他一隻手就能拍死一大片!」
「所以——才要先控住他。」
魂無極的豎瞳里,幽綠光芒幽幽地閃:「咱們四大聖族的手段,加上在場各族的高端戰力,傾盡全力,聯手布置一道天羅地網,把他的手腳、精神、氣血,全部封死。他動不了,使不出力,這不就成了活靶子?」
魔淵攥了攥拳,暗紅岩漿裂紋在拳面上噼啪炸開:「行,那就玩把大的。」
月痕抱著銀弓,走到三人面前,聲音平靜:「控制手段,我精靈族有——『月神鎖鏈』,三百五十級以下無人可擋。但需要十二個神射手同時拉弓,耗費不小。」
海月冷聲:「不惜代價。」
她緩緩轉身,目光掃過擂台上那十一萬天驕,又掃過擂台下那數百萬烏泱泱的人頭,聲音拔高,傳遍整片空間:
「諸君——」
她一字一頓:「這蕭銘,血厚如淵,普通車輪戰,一年都磨不死他!」
「但我們萬族,從來不缺手段!」
「請諸位同時出手——用你們的封印、定身、禁錮、束縛,捆住他!鎖死他!讓他動彈不得!」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少有的瘋狂:「然後,所有三百四十級以下的朋友們——儘管放心登上擂台!你們只管放心打!」
「他就是一座不會動的山!你們一人一刀,把他剁碎了,那四十京懸賞,萬族均分!」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了三息。
然後——
「轟!!」
那數百萬低階修士,直接炸鍋了!
「對!你們先控制住他,我們才能放心上去。但時候一起攻擊,幾百萬人一起攻擊,我不相信他還能活」
「艹!老子早看他不順眼了,等被控制後,老子要第一個上台去扇他耳光子!」
「對,剁碎他!剁碎他!」
聲音像海嘯,一浪高過一浪,震得整座擂台空間都在抖。
海月抬手,往下一壓。
「十一萬天驕,有控制手段的全用上吧——」
「動手!」
她話音未落——
嗡!
整座擂台,驟然亮起一道遮天蔽日的符文大陣。
海月雙手結印,水藍色的光紋從她腳下炸開,蔓延千里。
魔淵雙拳砸地,暗紅岩漿從地縫裡噴涌而出,化作一條條燒紅的鎖鏈。
魂無極仰天尖嘯,幽綠霧氣凝成萬千鬼爪,從四面八方朝蘇臨抓去。
月痕彎弓搭箭,十二名神射手同時拉滿月神弓——十二道月華鎖鏈,橫空出世。
鎖鏈、封印、禁制、鬼爪、岩漿索。像一張鋪天蓋地的天羅地網,將蘇臨罩在中央。
蘇臨猛地抬頭,瞳孔一縮。
他抬手,一拳轟向那水藍鎖鏈。
轟!
鎖鏈紋絲不動。
他再轟。
轟!轟!
岩漿鎖鏈上連一道裂痕都沒有。
他腳下,一圈圈暗金色的符文從地面浮起,像毒蛇一樣纏上他的腳踝,順著小腿往上爬,爬到膝蓋,爬到腰腹,爬到雙手。
那些符文一接觸他的皮膚,就死死嵌進去,像扎了根的鋼筋。
蘇臨掙了兩下。沒掙動。
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纏滿的鎖鏈和符文,嘖了一聲:「你們這是把我包成了粽子啊!」
海月眼中寒光一閃:「你以為龍游淺水遭蝦戲?真當我們萬族沒手段?」
她抬手,虛空一握。
「收!」
頓時,所有鎖鏈同時收緊,發出咯吱咯吱的恐怖聲響。
蘇臨的身形,被那些鎖鏈生生勒得彎了下去,單膝跪地。
他咬牙,額頭青筋暴起,臉色漲得通紅。
台下那數百萬低階修士,看到這一幕,眼睛全亮了。
「他被鎖住了!!」
「他真的被鎖住了!!」
「海月聖女牛啊!」
海月的聲音冷得像冰碴:「他現在動不了了。所有三百四十級以下的朋友們——都可以放心上台了!」
「一人一刀!把他剁碎了,懸賞均分!」
「轟——!!」
那數百萬低階修士,像決堤的洪水,瘋狂湧上擂台!
那畫面,像一群餓了三年的蝗蟲,撲向一片金黃的麥田。
滿天,滿地,滿擂台。
擠得密不透風,踩得石板龜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