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族戰場外
神域深處。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古殿。
殿門上頭,刻著四個古字:萬族盟殿。
這是萬族共同鑄就的議事之地,平時萬年不開一次。
今天,開了。
四道恐怖的氣息,幾乎同時砸進殿內。
整座古殿的虛空,像被四座大山同時壓住。青銅燈盞無風自滅,又在下一刻齊齊爆燃——火焰變成了四種顏色:水藍、暗紅、幽綠、銀白。
四大聖族的神王。同時到了。
其它三千種族的族長也到了
殿中央,一方灰白色的石台。
石台上,正浮著蘇臨那張閉目修煉的臉。
三千神王,三千道目光,齊刷刷釘在那張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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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像凝固了萬年。
終於,一個渾身長滿石鱗的岩族神王開口了,聲音悶得像山體崩裂:「誰能告訴我……一個三百二十級的人族,憑什麼能一瞬滅掉幾百萬條命?」
還是沒人回答。
角落裡,一位通體漆黑、幾乎與虛空融為一體的魂族神王,聲音陰沉沉地飄了出來:「那一手魂技……我族中長老推演過,至少是第八重以上的範圍攻擊。精神力得強到什麼程度,才能支撐這種消耗?」
他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我們魂族修煉千萬年精神值,才能堪堪達到使用這種大範圍的魂技,他才三百二十級,三百二十級!」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所有神王耳朵里。
大殿裡,死一樣的沉默。
終於,鎮海王者開口了。
她坐在最高處的一張水藍珊瑚椅上,赤足踩著一方翻湧著海浪的光陣。魚尾光紋在裙擺間明明滅滅,映得她那張絕美的臉忽明忽暗。
「諸君。」她聲音冷得像深海冰淵,「與其問他為什麼這麼強,不如問問我們自己——我們三千種族,被一個三百二十級的人族崽子,當著全萬族的面,殺了數百萬人。這筆帳,怎麼算?」
焚天戰將猛地一拍扶手,暗紅岩漿順著座椅裂縫炸開:「怎麼算?當然得用他的命算!」
焚天戰將那句話落地,整座萬族盟殿像被岩漿澆了一遍,熱氣騰騰,殺氣逼人。
但沒有一個人接話。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話說著痛快,做起來難。
萬族所有三百五十級以上的進不去,三百五十級以下的進去也沒用。
現在真的拿蕭銘一點辦法都沒有?
沉默了足足十息。
終於,一個渾身長滿岩石鱗片的岩族神王開口了,嗓門悶得像山體崩裂:「既然打不動他,也殺不死他,那咱們乾脆別跟他玩了。」
他頓了頓,聲音猛地拔高——
「把萬族戰場封了!」
這句話,像一顆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
大殿裡,「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封了?」
「那可是萬族共同的歷練之地啊!自家崽子們還要進去練級呢!」
「是啊,封了咱們自己的天驕也沒地方去了!」
「但如果不封,等那小子一年後出來,整個萬族戰場還有誰能制住他?」
「他三百二十級就能一息滅幾百萬,等他煉化完那幾百萬枚儲物戒指,等級衝到三百四十級甚至三百五十級——到時候整個戰場就真姓蕭了,這跟失去這個戰場有什麼區別!」
「就是!與其讓他把萬族戰場變成他的私人糧倉,不如直接把糧倉砸了!」
吵聲震天。
三千神王,三千張嘴,嗡嗡嗡響成一片。
鎮海王者坐在最高處,一言不發,指尖輕輕敲著珊瑚椅的扶手。
焚天戰將吼了一嗓子:「封!必須封!那小子天賦太變態,現在只有這種手段才能把他控死,那點代價不值一提,大不了就是以後我們萬族崽子升級慢點!」
「對,封,那點代價對於能殺死蕭銘來說不算什麼。」
鎮海王者第一個開口。
魂族神王眯起幽綠豎瞳,聲音陰惻惻飄出來:「別急,封不是問題,問題是——怎麼封?」
大殿驟然一靜。
「尋常封印出口,萬一有人族找到什麼方法去破開放他出來,到時候咱們萬族丟的臉更大。」魂族神王枯黑的手指朝光幕上蘇臨的臉輕輕一點,「要封,就封徹底,我們不僅把所有出口封住,還得把這整座萬族戰場,連人帶地,一起打入虛無。」
「虛無?」
「虛無。」
魂族神王的聲音壓得又低又沉:「傳說中連天地規則都管不到的地方。沒有光、沒有氣、沒有生機。沒有生死,沒有輪迴。那座戰場被推進虛無之後,他從裡頭破不了封,外頭也找不到他的位置。他就困在那片永恆的黑暗當中,一個人,一座擂台,直到油盡燈枯。」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說白了——就是讓他活活在虛無中走到壽元盡頭。最後連骨頭渣都不會有人收。」
整座萬族盟殿,沉默了。
時間像被凍住了。
一個頭上長滿骨刺的異族神王開口,聲音乾裂,「那萬族戰場的天驕得先撤出來。」
「對,先撤人。」鎮海王者開口了,聲音冷得像深海暗流,「三天之內,萬族戰場裡的所有活物,一律撤出。一個不留。」
「撤完人之後呢?」骨刺神王追問。
「撤完之後——先封閉出口」鎮海王者抬起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目光像兩把刀,扎在蘇臨那張閉目修煉的臉上,「然後再三千神王,聯手祭陣。把整座萬族戰場從天地規則中剝出來,沉入虛無。」
「從今往後,整個神域將不再有萬族戰場這種地方。」
這句話落下去,殿內又靜了一瞬。
但沒有人反對。
焚天戰將第一個拍扶手站了起來:「好!夠乾脆!老子贊成!就當那破地方給那小子陪葬了!」
魂族神王點了點頭:「老夫附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