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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心魔

2026-05-17 11:53:41 作者: 用心做事情

  鄭朝陽若倒下,橫在她和陳楓之間的那堵牆,就塌了。

  哪怕婚不復,陳楓至少不會再用那種凍霜似的目光看她。

  可胸口像塞了團浸水的棉,又悶,又重。

  不是高興。

  是疼。

  疼得她想躲,又不知往哪兒躲。

  「我……是不是還惦著他?」

  這念頭一晃而過,她指尖倏地發涼。

  心口像被誰攥了一把,冷汗瞬間爬上後頸。

  「不,早沒了。」

  「可為什麼……一聽他活不了了,我連呼吸都發緊?」

  她答不上來。

  她心頭自打得知鄭朝陽的病情起,便一直壓著沉甸甸的不甘與遺憾,反覆翻攪,揮之不去!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白玲愈發困惑!

  連自己心裡在想什麼,她都看不真切了!

  末了,她輕輕搖頭,把那些紛亂念頭盡數甩開!

  再穩住呼吸,目光落向病床——鄭朝陽正安靜躺著,目光坦蕩、認真地望著她!

  「陳楓不會來。」

  白玲語氣平靜,像在陳述天氣。

  「白玲,你能不能……托一托陳同志?」

  「畢竟,他是你……」

  羅部長話剛出口,猛地頓住!

  他忽然記起——

  陳楓和白玲,早已離了婚!

  「我要是請他來救鄭朝陽……」

  

  「等於親手把他推去救自己的情敵。」

  「他心裡會怎麼揣度我?」

  白玲深深吸氣,側過臉,直視羅部長的眼睛。

  「可……這是一條命啊。」

  「人命面前,那些扯不清的恩怨,能不能先擱一擱?」

  「再說,朝陽早年就扎在最險的前線!」

  「立過多少功,誰心裡沒數?」

  「為國家安全熬了一輩子,連頭髮都熬白了!」

  「這樣的人,他陳楓,真能袖手旁觀?」

  羅部長突然火了,騰地站起來,盯住白玲:「你告訴我!」

  「我知道。」白玲也轉過臉,迎著他的怒意,聲音沒一絲起伏。

  「可鄭朝陽,是拆散我和陳楓的導火索之一。」

  「也是讓陳楓覺得難堪、下不來台的那個人。」

  「他巴不得鄭朝陽徹底消失——眼不見,心不煩。」

  「心裡那根刺,才算真正拔乾淨。」

  「所以,他不會來。」

  「那你親自開口求他呢?也不行?」

  羅部長的聲音低下去,透出幾分無力。

  「我不知道……」

  白玲垂下頭,手指無意識攥緊衣角。

  茫然像潮水漫上來。

  是啊,她真不知道。

  如今她憑什麼開口?

  又憑什麼,讓陳楓去救那個——讓他們的婚姻塌陷的根源?

  她該怎麼說?

  說了,他又信幾分?

  「白姐!您幫幫朝陽哥吧!他才二十六啊!」

  「這麼年輕……」

  「不能稀里糊塗就沒了啊!」

  「白姐,求您了!」

  冼怡聽見這話,眼淚唰地湧出來,撲到白玲身邊,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我也不想他死!」

  「可這事,誰開口都行……」

  「唯獨我不行。」

  白玲咬了下後槽牙,聲音發緊。

  「為什麼?」

  羅部長眉心擰成疙瘩。

  「他會想歪。」


  白玲沉默幾秒,終於吐出這四個字。

  「想歪了,解釋清楚不就行了?」

  「現在是救命的時候,還計較這些?」

  羅部長嗓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已久的焦灼。

  「可是……」

  白玲嘴唇動了動。

  她多想說——她和陳楓的婚姻,本就因鄭朝陽岌岌可危;

  她曾拼盡全力疏遠鄭朝陽,靠近陳楓,只為挽住那一絲搖搖欲墜的信任;

  可若此刻她開口相求,陳楓只會認定:

  原來她心裡從未真正放下過鄭朝陽。

  哪怕那點信任已薄如紙,她也不敢再撕一道口子。

  可這話,她說不出口。

  這是她和陳楓之間的事,埋得深、痛得啞。

  就算硬擠出來,旁人聽了,也不過一句:「矯情。」

  沒人懂她怕的到底是什麼。

  「……算了。」

  但就在這一刻,病床上的鄭朝陽緩緩開口,語氣里裹著說不出的滋味。

  「鄭朝陽!!」

  郝平川脫口而出,聲音繃得發緊。

  「朝陽,別給自己壓太重的擔子,辦法總有的,陳醫生我們一定請得動!」

  「他要是提什麼要求,咱們拼盡全力也辦到!」

  「你還這麼年輕,不該……」

  羅部長話沒說完,喉頭頓了頓。

  「老羅,你敢保證——陳同志真能治好我的病?」

  鄭朝陽盯著羅部長,目光沉靜,卻像壓了千斤石。

  「我……」羅部長啞了聲,半晌才勉強接上,「再難,好歹……是個念想啊。」

  「可這念想,輕得幾乎抓不住。」鄭朝陽輕輕說。

  「所以,別再為我,把白玲的後半生搭進去。」

  「她剛和陳楓緩過來,不容易。」

  「若因為我這個將死之人,又把那點好不容易焐熱的關係弄涼了——」

  「我閉眼那天,心都不得安生。」

  他說話時平靜得像在講別人的事。

  白玲指尖一抖,心口猛地一縮。

  一股滾燙的羞慚直衝頭頂。

  她忽然看清了自己——

  鄭朝陽待她,是真心實意的好;陳楓待她,更是掏心掏肺的暖。

  兩年前,她和鄭朝陽並肩辦案,朝夕相處,連風裡都帶著甜味兒;他教她看案卷、帶她跑線索,也悄悄給了她對「一起過日子」的全部想像。

  後來他調去魔都,兩人連一句敞亮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就散了。

  一年後,她去相親,見了陳楓。

  如今,整整九個月,他端茶倒水、記得她怕冷怕辣、連她皺下眉都立刻問怎麼了——那是她從不敢想的丈夫模樣。

  可她憑什麼?

  憑什麼一邊被陳楓捧在手心護著,一邊還在心裡給另一個人留位置?

  鄭朝陽走後,她轉身就去相了親,是對他的辜負;




  鄭朝陽病中回來,她又瞞著陳楓偷偷去見他——更是把兩份情義,都踩進了泥里。

  「可……可朝陽大哥,你都要走了,就不能……再由著自己一回麼?」

  劉會新淚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話音都在顫。

  「正因日子不多了,才更不能由著性子胡來。」

  鄭朝陽慢慢搖了搖頭。

  「剛才聽見確診那會兒,腦子裡翻江倒海。」

  「小時候爹娘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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