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不讓他疼到骨頭裡出血,我婁字倒著寫!」
……
「陳楓!」
夜裡。
陳楓正同陳依、丁秋楠圍桌吃飯。
一聲清亮的喊,從穿堂口直直傳了進來。
「嗯?!」他一偏頭,便見一道輕快的身影踏著月色走近。
「冼怡?!」陳楓眉心微蹙。
「你來這兒幹啥?」他語氣裡帶著點不解。
「想請你幫個忙。」冼怡開門見山。
這直截了當,倒讓他頓了頓。
上回見面,她可還端著三分客氣。
「不幫。」
他答得乾脆,沒半分拖泥帶水。
「你——!」冼怡滿腹準備的話,一下子卡在喉嚨里!
她原以為,好歹會聽她把話說完,再問一句「什麼忙」呢!
哪料他眼皮都不抬,直接拒了!
「你連我要辦什麼事都不知道,張口就推?」
她氣得一屁股坐進石桌末位,瞪著他,鼻尖都泛紅了。
「你跟我既非親非故,憑什麼要幫你?」
陳楓翻了個白眼,順手夾起一塊醬香酥嫩的肉,放進陳依碗裡。
陳依眼睛立馬亮了,筷子還沒碰到碗沿,肉已不見蹤影,全塞進了嘴裡。
「喂!陳楓!你也太不講人情了吧?!」
「都碰面三四回了,怎麼也算不上生人吧?!」
「至於冷成這樣?」
冼怡盯著陳依吃得腮幫子鼓鼓,喉頭不由一緊,悄悄咽了口唾沫。
桌上那幾道菜,香氣實在霸道——蔥油淋在熱豆腐上滋啦作響,紅燒肘子油亮顫彈,連青菜都泛著琥珀色的亮光。
她剛從院中穿過來時,就見好幾個鄰居站在中院牆根底下,伸長脖子往這邊嗅。
還撞見個胖老太太,被那香味勾得坐立不安,對著後院方向嘟囔罵咧:「哪家偷著燉神仙肉呢?香得人心慌!」
她當時只當是鄉下人沒見過世面。
可如今自己坐上桌邊,那味兒直往鼻腔里鑽,口水卻不受控地一陣陣泛上來——
真香啊。
「吃飯了沒?」
陳楓瞥見她目光幾次掃過桌面,笑意浮上眼角。
「沒吃。」冼怡舔了下嘴唇,老實答。
「想嘗嘗?」他挑眉,聲音懶懶的。
「……不想!不就是幾口飯?我冼怡還能饞這個?」她梗著脖子,嘴硬得像塊鐵。
「這可怪不得我冷淡,是你自己不樂意!」
陳楓嘴角一翹,笑意裡帶著幾分促狹。
他筷子一挑,夾起一塊油亮紅潤、肥瘦勻稱的紅燒肉!
肉塊在筷尖微微顫著,裹著醬汁,穩穩落進盛滿白飯的碗裡,再一起送入口中!
「嘶——溜!真香!」
他嚼得酣暢,眉梢都舒展開來。
「咕嘟……」冼怡喉頭一動,又咽了下口水。
眼睛直愣愣盯在他唇邊,半天挪不開視線!
「要不要來一口?」
陳楓把嘴裡的飯粒盡數咽下,轉過臉,笑眯眯望著她。
「……那……看在你面子上,我就嘗一小塊?」咕嘟……
她話音剛落,耳根子就悄悄燙了起來。
「給我面子?算了吧!我還不稀罕你這點面子!」
陳楓笑著回了一句,順手又扒拉了一大口肉配飯!
油脂香氣撲鼻,他滿足地眯起眼。
「嘶——溜……」
冼怡也跟著吸了吸鼻子,聲音輕得像貓爪撓過窗紙。
「哼!不就是幾塊肉嘛!得意什麼勁兒!」
她別過臉,嘴上硬邦邦的。
陳楓沒接茬。
就在她口水快滴到桌布上時,
他和陳依、另一個人已吃得肚皮滾圓。
陳依被香味熏得暈乎乎的,傻笑著揉肚子,樂得合不攏嘴。
「行了,冼大小姐,還有別的事嗎?」
陳楓瞥見她滿臉失落,語氣輕鬆地問。
「幫我救救朝陽大哥!」
冼怡咬了咬唇,終於把目光從飯桌上收回來,正色看向陳楓。
「你跟羅部長,腦子都讓門擠了?」
陳楓眼神一沉,透著不解。
「鄭朝陽毀了我的婚姻,他活著,我都覺得是老天不開眼!」
「現在倒要我去救他?」
「你就不怕我下手時『不小心』,讓他斷了氣?」
「你得清楚——他要是死在我手上,那叫搶救無效,我不擔半點干係!」
他盯著她,語氣平直,卻聽得人脊背發涼。
「你、你……」
冼怡一怔,心口猛地一縮,狐疑地打量起陳楓來。
「還想讓我救他麼?」
陳楓歪頭一笑,神情輕鬆得像在問天氣。
「咕嘟……還是……算了。」
她頓了又頓,終究低低吐出這幾個字。
不敢賭。
「那……我先走了。」
她起身,腳步略顯虛浮,像只鬥敗後垂著尾巴的貓。
原想好的一籮筐條件,全卡在嗓子眼裡,一句也沒敢往外掏。
萬一真砸下重金,他應了,卻敷衍了事;
甚至暗中使絆,讓鄭朝陽死在「治療」途中……
那她豈不是親手雇了個劊子手,還笑嘻嘻數著錢遞刀?
傻不傻?
「等等!」
陳楓忽然出聲,攔住了她。
「怎麼?」
冼怡停步,回頭望來,眼裡滿是疑惑。
「天快黑透了,你一個姑娘家跑這麼遠,安安全。去哪兒?我送你。」
他說著,已站起身。
「啊?你竟會這麼好心?」
冼怡一愣,眼神里全是意外。
「喂,咱倆又沒仇,還見過幾回面。」
「不至於因為你認得鄭朝陽,我就想把你也一塊兒收拾了。」
「再說,天黑路滑,真出點岔子,誰也不願見。」
「下回,別這麼晚還往外跑。」
陳楓翻了個白眼,語氣懶散卻不敷衍。
「你去四合院門口等我,我去取車,正門接你。」
他朝她點點頭,叮囑道。
冼怡眼底倏地亮了一下。
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沒說,只輕輕頷首。
轉身朝院門走去。
一路過去,四合院裡的人紛紛側目。
男人們看得直咂舌——
難不成整個四九城的漂亮姑娘,都跟陳楓沾著邊兒?
她走到門口剛站定,一輛吉普車便從巷口緩緩駛來,穩穩停在她面前。
車窗無聲降下。
「上車吧。」
陳楓探出頭,朝她說道。
「好。」
冼怡怔了一下,目光在陳楓和副駕上的陳依身上來回掃了兩眼,又忍不住多瞅了那輛吉普車一眼!
這才拉開後門坐進去。
「哎喲——你這車……」
她剛陷進座椅里,脊背一松,眉頭卻微微皺起!
她家不缺車,從小坐慣了轎車,可真沒遇過這麼貼身、這麼熨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