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被拒,而是因為他沒為她的容貌低頭——
這份清醒與克制,反倒撞進了她心裡。
直到他端來溫熱的藥膳,
指尖輕輕碰她手腕,低聲道:「身子要緊。」
她眼眶忽然一熱,喉嚨發緊,
就這麼盯著他,忘了眨眼,忘了呼吸。
直到陳依冷哼一聲:
「哼!阿楓!快說,你是不是給我下藥了?」
她眯起眼,小狐狸似的盯住陳楓。
「放心,沒加!」
陳楓翻個白眼,順手把丁秋楠那碗湯遞過去。
「不行!我不信!一口都不喝!」
她又盯他半晌,下巴一揚,扭開頭。
「真沒下!快趁熱喝了!」
陳楓板起臉,語氣認真。
「你越認真,越可疑!我不喝!」
她把筷子一擱,連飯都不動了。
「方子是我親自配的,練功最養氣!再不喝——我餵你!」
陳楓嘆口氣,在她身旁坐下,舀起一勺湯,送到她唇邊。
「你餵我也不喝!」
「你答應過我,不讓我吃藥的!」
她嘴硬,耳尖卻悄悄紅了。
「喲,師姐膽兒肥了?還學會鬧脾氣了?」
陳楓一笑,伸手圈住她腰,另一隻手托起她下巴。
「咕嘟」一聲,自己先喝滿一口湯,
低頭便覆上她沾著油光的小嘴。
「唔……咕嘟……」
湯水溫熱滑入她喉間。
「唔……阿楓!我不喝嘛!你嘴裡肯定有藥!」
她嗆了一下,眼尾泛紅,委屈巴巴瞪著他。
「是有點藥,但根本嘗不出味兒——你躲什麼?」
他捏捏她鼻尖,聲音軟下來。
「我……反正就是不想喝!」
「阿楓,你太壞了!」
陳依仍繃著臉,小嘴撅得老高!
「你啊,專挑我撒嬌的時候欺負我!等過兩天回山門見師父,我非把這事一五一十告訴他不可!」
陳楓盯著她鼓起的腮幫子,故意板起臉,聲音壓得低低的:
「喲——陳依同志,您這就要打小報告啦?」
陳依猛地一怔,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啊?!阿楓!你、你你……你居然先告狀?!」
話音剛落,自己倒先急紅了眼眶,睫毛撲閃兩下,水光就在大眼睛裡晃。
其實她心裡清楚——這些日子,是真舒坦。
想睡到日上三竿就睡,沒人催;
衣裳不用洗,飯不用煮,連襪子都是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頭;
穿的是最合身的料子,吃的是最對胃口的菜;
陳楓把什麼都安排得妥帖熨帖,她只管看書、發呆、賴在阿楓懷裡曬太陽,或者毫無顧忌地撒潑耍賴。
連最私密的心事,也能攤開來講,不用藏。
可這一句「告狀」,像根細線,猝不及防勒住了她那點心虛的尾巴尖兒。
「那湯,還喝不喝?」
陳楓歪頭一笑,眼神亮得晃人。
「我……」
陳依張了張嘴,舌尖抵著上顎,委屈還沒散盡。
「我餵。」
陳楓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遞到她唇邊:
「這方子,旁人跪著求都未必能嘗一口。」
見她眼皮一顫,終於鬆動,他伸手一攬,把她圈進懷裡,一勺、又一勺,穩穩送進她嘴裡。
他見過她在保衛科雷厲風行的樣子——卷宗翻得嘩啦響,訓人時眉峰一壓,新來的實習生大氣不敢出。
可一轉身,站在他面前,就自動縮成一團軟乎乎的小糰子,會揪他袖口,會哼唧,會把眼淚蹭在他襯衫領子上。
他喜歡這樣。
在他這兒,她不必扛著什麼,也不必端著什麼。
「……」
陳雪茹默默看著,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碗沿。
那點羨慕,像春水漫過石階,怎麼壓也壓不住。
目光里,有微光,也有暗影,來回碾著心跳。
丁秋楠則慢悠悠喝著自己的湯,嘴角噙著笑。
她不眼熱那股黏稠勁兒——陳楓待她,從來不是客氣,是實打實的妥帖與尊重。
情分或許不同路,但誰也缺不了誰。
「阿楓……我真的不想喝藥嘛……」
湯見了底,陳依還拖著調子,蔫蔫地靠在他肩上。
「又不苦。」
陳楓擱下瓷勺,低頭,在她嘴角印了個輕吻:
「怎麼,光聽見『藥』字,胃就打結?」
「嗯……一提這個,喉嚨就發緊……」
她皺著鼻子,手指繞著他衣扣打轉。
陳楓嘆了口氣,聲音里全是縱容:
「那今晚起,我給你按穴、泡藥浴——溫著筋骨,通著氣血,一樣養人。」
「藥,以後免了。」
「真的?!」
陳依一下子坐直,眼睛亮得像點了燈:
「阿楓!木啊!我就知道,你才是我親的!」
說完,吧唧一口親在他下巴上。
「行了,快吃飯。」
他笑著揉了揉她肚子:
「今兒才扒拉幾口?吃飽沒?」
「嘿嘿……沒呢!」
她立馬抄起筷子,對著滿桌飯菜埋頭猛攻。
飯畢,碗筷剛收走,她就跳起來拽住師姐胳膊:
「師姐快!試衣服去!」
又扭頭沖陳老闆揚聲笑道:
「陳老闆,您歇會兒,茶水在右手邊!」
給師姐揉完肚子,她便一手抱衣、一手牽人,風風火火往臥室跑。
「來,師姐,先把外衣脫了。」
「咦?阿楓,這個布料摸著怪怪的……」
「內衣。」
「哦!這個我認得——內褲嘛!哎喲,軟得像雲朵似的……」
「那是我的。」
「呃……嗷?!阿楓,這條裙子怎麼才到大腿根呀?明後天穿,不得凍成冰棍?」
「叫水手服。」
「咱倆晚上玩的時候穿的——只能給我看,出門不許套!」
「嘻嘻嘻……阿楓,你壞透啦!哈哈哈……」
「啪!別鬧,趕緊套上,我瞅瞅合不合身!」
臥室里笑聲不斷,布料窸窣作響。
不多時——
「咔嗒!」
陳楓和陳依都穿著長褲配T恤,一前一後從裡屋走出來。
「咦……真精神!」
陳雪茹和丁秋楠齊齊一怔,隨即不約而同站起身來!
他們身上那兩套,表面看不過是當下常見的長褲加T恤——可經陳楓一改,立馬不同了。
剪裁緊貼身形,腰線、肩線、褲腿的垂感,處處透著利落勁兒。
布料是上等真絲,柔滑透氣,穿在身上幾乎沒重量。
就換了一身衣裳,整個人的氣韻全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