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聽一聲尖利嚎叫:「胡扯!」
賈張氏不知何時擠到前頭,活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母豬!
三角眼瞪得溜圓,胸口一起一伏,手指直戳陳楓鼻尖:
「我咋就不是新時代優秀進步女性了?!」
陳楓斜睨她一眼,語氣淡得像掃灰:
「你優秀?」
「優秀在半夜燒紙喊魂?」
「優秀在全院女同志里,你吃得最壯實?」
「優秀在天天罵兒媳、不幹活、專挑事?」
他嘴上沒留縫,心裡卻聽著情緒值嘩嘩漲,越說越利索。
「你喊魂,老賈點頭了嗎?」
「人家白天刨地、夜裡翻土,你這喊一聲,是要把他魂兒震散架?」
「賈張氏——」
「你是不是虧心事干多了?」
「怕他回來撞破,才急著讓他『魂飛魄散』?」
「哎喲——賈張氏,你這心腸,是拿砒霜醃過的吧?!」
「再瞧瞧秦淮茹,多厚道的人吶!」
「你兒子命短,老賈也早走,可不都栽在你這張嘴、這副心肝上?!」
「偏人家秦淮茹,對你家幾個娃,端茶送藥、縫衣做飯,從沒甩過手!」
「就秦姐那模樣、那品性,再嫁?媒人怕是要把四合院門檻踩塌嘍!」
「你倒好,三句話沒說完,就把人逼得半個月不敢露面!」
「連影兒都見不著了!」
「你倒是說說,你『優秀』在哪兒?」
陳楓話音一落,賈張氏臉霎時沒了血色!
嘴唇抖得像風裡扯斷的麻繩!
手指直愣愣戳著陳楓,喉嚨里咯咯作響,硬是擠不出半個字!
「噗——小陳這嘴,啥時候磨出刀刃來了?哈哈哈!」
「可不是嘛!句句扎在筋骨上!」
「早該說了!這賈張氏橫慣了,還天天『進步女性』掛嘴邊?糊弄誰呢!」
人群靜了一瞬,旋即嗡嗡低語炸開。
「你……你……我……我……」
「我不活啦——!」
「老賈啊!快睜眼看看吧!」
「這世道不講理啦!我在底下都被壓得喘不過氣!」
「你接我走吧……接我走啊……」
賈張氏見討不到便宜,腳一軟,「啪」地坐到地上,立馬扯開嗓子哭靈!
「喊!使勁喊!」
「賈張氏,餓三天了?嗓門虛成這樣?白長這一身膘!」
「老賈若真被你嚎上來,咱正好當面問問——你剋死他獨苗,算不算報應?」
「喏,給你一毛錢,換你再嚎高八度!」
陳楓慢悠悠坐回板凳,斜睨地上翻騰如困豬的賈張氏一眼。
「噗嗤——哈哈哈!」
「這麼一想,老賈生前真不容易。」
「可不!天天被喊上喊下,魂兒都得散架嘍!哈哈哈!」
「說不定啊,老賈真是被她喊走的!小賈跟著沒命,也不稀奇……哈哈哈!」
鬨笑聲此起彼伏。
眾人咧著嘴,瞅著滿地打滾招魂的賈張氏,竟覺得滑稽起來。
從前嫌惡至極的哭喪調,如今聽著,倒像唱岔了的戲文。
「嗚哇哇……老賈……呃!咳咳咳……」
話未嚎完,她猛地剎住。
活似被人一把攥緊脖頸的鴨子,眼珠子凸得幾乎要迸出來,死死釘在陳楓臉上。
急火攻心,嗆得連連乾咳。
她原以為只要往地上一躺、嗓子一開,大夥就得退半步、低頭讓路。
哪想到陳楓根本不接招!
——真他娘不按套路來!
更瘮人的是——
她自己心裡也發毛!
萬一老賈真聽見了,飄回來問一句:「你害死咱兒子那晚,點的哪炷香?」
她拿什麼答?
「行了行了!今兒議的是許大茂跟婁曉娥離婚的事!」
「別扯些不相干的攪局!」
易中海眼看賈張氏臉面掃盡,趕緊插話壓場。
「呵……」
陳楓舌尖頂了頂腮,冷笑一聲,再沒吭聲。
隨手瞥了眼系統面板,想瞧瞧這回折騰出多少情緒值。
「嘶——!」
只一眼,他瞳孔驟然縮緊,險些從凳子上彈起來!
盯著那串數字,腦子嗡嗡作響:
「十……十八萬?!」
就這幾句話,賈張氏硬生生給他餵出十八萬情緒值!
——這哪是潑婦?
這是金疙瘩!活脫脫的聚寶盆啊!
賈張氏,我真想給你磕一個!
他抬眼望過去,目光灼灼,亮得嚇人。
「嘶……」
賈張氏剛撐起身,撞上這眼神,後脊樑一涼!
剛才那頓狠批還在耳根燒著,心口直打鼓。
——等等……這小子的眼神,怎麼怪怪的?
而且……怎麼越看越像……當年老賈盯她藏私房錢時的樣子?
可就在那一剎那,賈張氏察覺陳楓的眼神不對勁了!
這哪是厭惡?根本不是!
她腦中「嗡」地一響,猛地記起這種眼神——
頭「唰」地抬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嘶!哎喲……陳楓,你該不會是心裡頭惦記我,又不敢說,憋出病來了吧?!」
話音未落!
賈張氏仿佛真看見了什麼!
原先盯住陳楓那股子怨氣,眨眼間就化開了!
眼珠子滴溜亂轉,心早不知飄到哪兒去了!
偏在這當口——
「陳楓!你少在這兒拱火!」
「整條院兒里,就你嘴最碎、事最多!」
易中海見陳楓理都不理他,心頭火「騰」地躥上來,又扯開嗓子嚷。
「易中海,你先別急著扣帽子!」
「我有沒有挑事,另說!」
「你那一套『男人說了算』的舊規矩,還沒收攤呢!」
陳楓見他又跳出來,眼皮都沒抬,直接頂了回去!
霎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盯在易中海上!
尤其是女人們,目光像刀子似的!
「我就知道,易中海拿陳楓沒轍!」
婁曉娥悄悄瞄了眼神色沉靜的陳楓,心尖一顫,歡喜得直發燙!
隨即也繃緊下頜,冷冷盯住易中海!
「你你你……你胡唚什麼?!」
「沒有!我真沒有!」
易中海身子一抖,飛快掃了一圈眾人,慌不擇言地喊:
「我胡說?」陳楓斜睨他一眼,
「那你倒說說,你身為一大爺,本該一碗水端平——」
「許大茂一張嘴,你就信;婁曉娥開口,你裝聾作啞?」
「難不成,在你心裡,女人天生矮半截?」
這話一出口,空氣都凝住了!
女人們胸膛起伏,怒意翻湧,火苗「噌噌」往上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