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目光如釘,牢牢鎖住她。
「不不不!不是!」
「是我自己……想來的!」
於莉慌忙擺手。
「呵——你?會主動為於海棠奔走?」
陳楓反問。
這話一出,於莉臉霎時漲紅。
「我是她姐姐!她是我的親妹妹!我心疼她,怎麼不行?」
她聲音陡然拔高。
「心疼?」陳楓挑眉,「一年不踏進家門半步的人,張口就是心疼——這話,你自己信嗎?」
早年於海棠還沒和陳楓鬧翻時,就常在他跟前嘆氣:
說於莉離家不過兩里路,卻整年不見人影;
問她為啥不回去,答怕拎禮花錢;
見了於海棠就繞道走,生怕被拉去買衣買鞋;
可等陳楓和於海棠好了,她倒三天兩頭上門蹭飯——
頭回被於海棠當面譏諷「盒飯都吃不起」,第二回照樣腆著臉來討;
連臉都懶得端著,算計刻進了骨頭縫裡。
每次提起,於海棠氣得手抖,恨不能衝去前院揪她耳朵打一頓;
最後還是陳楓硬攔著,才沒讓這事鬧大。
如今倒好,她竟敢說「心疼」?
「行,別繞彎子了。」
陳楓把筷子輕輕擱在碗沿,嗓音涼薄,「於海棠給了你什麼好處,才值得你替她跑這一趟?」
「你胡說!」於莉臉燒得通紅。
「我於莉再不堪,也不會對親妹妹這般涼薄!」
其實——
自打嫁進閻阜貴家,她就把那套精明盤算學了個透;
利己二字,早被她雕琢得剔透玲瓏;
母親和妹妹,在她心裡,早成了可有可無的擺設;
沒油水的事,她連門檻都不願跨;
這次回老宅,更是今年頭一遭;
還是閻阜貴硬推著她來的,就為探聽於海棠和陳楓這檔子事。
她原以為,家裡那些事,早就不怎麼放在心上了!
可那天晚上——
於海棠那句透著死志的話一出口!
她整個人猛地一顫!
怕得不行!
怕她真會尋短見!
那一刻她才明白:
不是不在乎母親和妹妹!
而是日復一日的冷淡與沉默,把這份牽掛硬生生按進了心裡最深的角落!
壓得久了,連自己都快信了那點麻木!
可現在——
那層殼裂了!
她再也藏不住了!
她想為母親、為海棠做點什麼!
所以,她沒打招呼,徑直來找陳楓!
「噗……那你怕回家帶禮、乾脆躲著不回的事兒,又怎麼算?」
陳楓嘴角一扯,冷笑出聲。
「我……」
於莉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接不上。
「算了!懶得跟你掰扯!」
「你回去吧。」
「我和於海棠,沒可能了。」
「轉告她,別耗著了。」
「既然選了那條路,就好好嫁過去,過她的日子。」
他目光掃過於海棠漲得通紅的臉,煩躁地揮了下手,
再沒看於莉一眼,低頭繼續吃飯。
「你——!」於莉急得攥緊了手指。
本是來幫海棠的,
怎麼反倒把火越拱越高?
可陳楓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樣,
她咬了咬牙,只道:
「……反正,這事是我自個兒來的。」
「海棠壓根沒求我找你。」
「我只是發現,她最近做的事,太懸了!」
「跟她聊幾句,句句都是豁出去的語氣,像把命擱在秤上秤!」
「我怕啊……才來求你,饒她一回!」
「只盼她平平安安,別出事!」
「你……」
「唉!不說了,我走!」
於莉望著陳楓依舊紋絲不動的側臉,
終是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
屋裡靜得落針可聞。
陳依三人默默看著陳楓,誰也沒開口,
只是等,等他拿主意。
「吃飯吧。」
良久,他終於開口,
筷子一抬,夾菜送進嘴裡。
三女望著他低垂的眼睫,神色各異,
最後,也都安靜地動起筷子,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
警局。
白玲這幾天總算回到日常節奏里。
之前連軸不在崗,積壓的案子堆成山,
忙得連喝水都顧不上喘氣。
偶爾歇口氣,念頭又不由自主飄向陳楓那邊。
感情上雖屢屢碰壁,
但工作一踏實,作息穩了,
加上上次陳楓親手熬的那劑藥湯,
身子骨竟一天比一天硬朗,氣色也亮了起來。
「白局,醫師資格等級考試後天開考!」
「現場安保還是咱們負責。」
「這次帶隊的人,您定?」
多門推門進來,手裡捏著文件,朝正伏案批閱的白玲問。
「還是你……等等!」
白玲話剛出口,忽然頓住。
頭倏地抬起,眼神銳利如刀:
「醫師資格等級考試?!」
她直直盯住多門,呼吸微促。
「對,醫師資格等級考試。」
「每年這時候,雷打不動……」
多門瞧見她眼裡忽閃的光,一頭霧水。
「多爺,你說——陳楓,會不會去考?」
白玲聲音輕,卻掩不住眼底的雀躍。
「這……應該會吧?」多門一怔,隨即恍然,
「哦——原來是為了他啊!那妥了!」
略一思量,便乾脆應下。
「陳醫生醫術沒得挑,可職稱級別確實還低!」
「這回的考試,他鐵定要報名!」
「醫師等級一動,工資、補貼、福利全跟著變!」
「聽說八級醫師底薪是112.5?」
「要是再拿下三位國醫聖手聯名舉薦,正式授銜——」
「工資翻倍、票據額度翻倍,連行政待遇都按部級幹部標準執行!」
「陳楓總不至於把這份實打實的好處往外推吧?」
多門脫口而出。
白玲眉梢一揚,笑意止不住地漫上眼角。
「這次安保任務,我親自帶隊!」
話音未落,人已站直。
「哎喲,白局——」多門笑著搖頭,「您這心思,寫在臉上了啊!」
「……平時案子堆成山,想見他一面,排期都排不上。」
「臨時請假?現在哪敢開口。」
「這回機會擺在眼前,我真不能鬆手。」
白玲坦蕩承認,耳根微熱,語氣卻乾脆利落。
「行了行了!」
「幸虧我不是陳楓。」
「不然照您這股勁兒,骨頭早軟成麵條了!」
多門玩笑話剛落地,白玲就翻了個白眼:
「所以,世世界就一個陳楓。」
「對了,羅部那邊進展如何?」
白玲剛敲定保衛人選,立刻追問。
「羅部快被線索逼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