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02章 演習翻盤

第102章 演習翻盤

2026-06-17 07:16:52 作者: 用心做事情

  半晌,他靠回椅背,肩膀垮下來:

  「白玲,這是最後一條路。你再硬扛,我真保不住你。」

  「陳楓不要你了。」

  「咱們幹這一行的,離了警徽,還能幹什麼?修自行車?賣糧票?還是去廠里當統計?」

  「革委會的人盯上你,不是讓你寫檢查、停職反省就完事。」

  「批鬥台搭起來那天,遊街路線都畫好了。」

  「你爸手術才做完,還在住院。藥費、複查、後續理療,哪樣不靠工資條撐著?」

  「你要是沒了這份工,連藥都買不起。」

  「到時候別說見陳楓……你每天蹬三十里地去副食品站排隊,天不亮就得爬起來,累得連鏡子都不願照。」

  他頓了頓,盯著她眼睛:

  「所以,為前途,為你爸,哪怕……就為了以後還能在他門診外多站十分鐘……你也得低頭。」

  鄭朝陽一直站在窗邊,沒插話。

  

  此刻才往前一步,聲音低而實誠:

  「白玲,我勸你,不是替誰說話。是你自己,得活下來。」

  白玲忽然笑了下。

  很淡,嘴角只牽了一瞬。

  她視線從鄭朝陽臉上掠過,掃過羅部緊繃的下頜,最後落在多門欲言又止的嘴唇上。

  「你們……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羅部眼皮一跳,睜大眼:「什麼意思?」

  白玲沒答,只轉向多門:「多爺,去檔案室,找小王,拿一周前我存進去的A級檔案。」

  「哎!馬上!」多門轉身就走。

  羅部盯著她側臉,眉頭越鎖越緊:「你動了什麼?」

  「等文件來。」她只說了這四個字,便走到沙發邊坐下,望著窗外梧桐樹影,手指靜靜搭在膝頭。

  沒過兩分鐘……

  「咔嗒。」

  門開了。

  多門快步進來,手裡捏著一個牛皮紙封套,邊角微翹。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盯過去。

  白玲仍沒回頭,只朝多門抬了下手:「給羅部。」

  多門立刻遞過去。

  羅部一把拆開,抽出薄薄一張紙。

  抬頭幾行黑體字,映入眼帘……

  **《臨時特殊情況演習申請》**

  **申請人:白玲**

  **呈報單位:市局刑偵一處**

  **批准欄:已簽批(加蓋公章)**

  **備註:本申請含全程錄音錄像備份,存檔編號:A-0713-2023**

  羅部長接過檔案,指尖一掀,封皮立刻翻開。

  鄭朝陽和郝平川立刻靠攏,三人肩挨著肩,目光齊刷刷落在紙頁上。

  只掃了一眼封面,三人眉頭同時擰緊。

  郝平川下意識念出聲:「演……習申請?」

  「嘩啦……」

  紙頁翻動,聲音乾澀。

  羅部長直接翻到正文第二頁。

  「為維護警隊政治純潔性,強化實戰應對能力,現申請開展一次突發性應急處置演練。」

  「本次演練以食堂突發投毒事件為背景,設定陳楓為模擬『高危滲透人員』,負責實施隱蔽投毒行為;白玲同志在無確鑿證據前提下,臨機判斷、果斷控制,成功阻止事態擴大……」

  文字簡潔,沒有修飾,全是陳述句。

  整份材料把那天食堂里發生的事,全數納入「演練」框架:陳楓往湯桶里倒藥,是預設動作;白玲撲上去按人、撕扯、當眾呵斥,是標準處置流程;後續扣押審訊,是為固化證據鏈;連她讓陳楓在拘留室多待三天,也寫成了「配合復盤推演,完善反滲透預案」。

  至於後來十幾名民警接連流鼻血……報告裡稱:「暴露部分人員長期亞健康狀態,機體應激反應遲鈍」,而陳楓所投之物,經化驗確認為含人參、黃芪、丹參等成分的複方製劑,「屬合法保健類製劑,無毒性,但對體質虛弱者可引發短暫毛細血管擴張」。


  結論很硬氣:演練整體成功,但暴露出隊伍基礎體能、日常健康管理、情報預判機制三方面短板。

  白玲在附件中附了三條整改建議:一,建立民警健康動態檔案;二,每季度開展隱蔽式紅藍對抗;三,對重點崗位人員實行親屬關係備案核查……特別註明:「熟人易被輕視,熟人更需嚴查。」

  整份檔案,沒提一句「誤會」「衝動」「越權」,通篇用「預案」「響應」「閉環」「復盤」「歸因」「補強」等術語貫穿始終。

  它沒洗掉任何事實,卻把所有事實重新裝進了另一套邏輯里。

  白玲不僅沒受處分,反而因「前瞻性風險預判能力突出」,被列為部里「青年骨幹實踐培養對象」。

  陳楓呢?文件里寫明:「多次協助偵辦跨省涉黑線索,提供關鍵技偵支持;本次演練中展現極強角色代入能力與臨場應變素養」,建議「參照特聘專家機制,在刑偵支隊設立常駐協作席位」。

  末尾一頁,赫然印著五枚鮮紅簽名……全是部里分管業務的實權副職。

  羅部長喉結一滾,咽了口乾沫。

  他慢慢轉頭,看向沙發上端坐的白玲。她正低頭整理袖口,腕骨分明,神情平靜,像剛聽完一場普通匯報。

  「好。」羅部長開口,嗓音發沉,「真好。」

  他頓了頓,又說:「一份報備材料,把火燒眉毛的事,燒成了立功火種。」

  「我還琢磨怎麼壓住風聲,怎麼給台階下……你倒好,直接搭了座橋,還鋪上了紅毯。」

  鄭朝陽沒說話,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檔案邊角。

  郝平川盯著最後那排簽名,嘴唇微張,沒出聲。

  「部里的簽字?」羅部長抬眼,「你怎麼拿下的?」

  白玲抬眸,嘴角略略一牽,不算笑,也不算冷:「羅部,您真以為我那天去部里,就為趕走鄭朝陽?」

  「嘶……」

  羅部長脊背一繃。

  「從我把他按在食堂地上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這事沒法收場。」白玲語速不快,字字清楚,「認錯容易,可錯後面拖著人……陳楓要是真被定性成『敵對人員』,以後還能踏進局門半步?」

  「所以我不認錯,我造一個新現場。」

  「這三天,我和他一起清了積壓三年的『永安碼頭縱火案』,撬開了『老刀』的帳本;順帶把『西山洗浴城』背後那個跑路十年的會計找回來了。案子結了,人帶回來了,筆錄蓋了章,移交單簽了字。」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