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冤枉我了。」他笑了一聲,「手法是特別了點,但手沒離過穴位,力道沒越過分寸。」
「為的是把藥性催開,讓該長的地方長,該塑的地方塑。」
「……你喜歡麼?」
「哎呀!壞死了!」她縮著脖子,聲音壓得極低,又捶了一下,指尖卻悄悄發燙。
心裡卻像落了塊石頭:原來他早看見了,早想到了,早動手了。她沒開口的事,他全替她理順了。
陳楓伸手將她攬進懷裡,掌心貼著她後背,穩而實:「我的秋楠,要變成我最想護著的樣子。」
「你願意麼?」
「楓哥……」她喉頭微動,眼睫顫著,沒抬起來。
「只要你喜歡,我什麼都肯做。」
「你挑的路,就是我想走的。」
她側過臉,臉頰泛紅,笑意藏不住。
陳楓低頭看她,心頭一熱。
丁秋楠忽地睜大眼,呼吸一滯:「楓……楓哥,這、這是廚房……」
「上次不也是這兒?」他嗓音沉下來,人已貼到她身後。
……
一個多小時後。
陳楓端著滾燙的銅鍋跨進陽光房,丁秋楠跟在他身側,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
屋裡三人早已沒了初見時的拘謹。徐紫苑正講著南美雨林里迷路三天的事,陳依聽得雙目發亮,婁曉娥半躺在沙發里,腳尖晃著,耳朵豎得筆直。
「火鍋來咯!」
三雙眼睛齊刷刷轉過來。
「快去端菜!」陳楓把鍋穩穩擱上桌,「廚房都備好了。」
陳依起身就走,順手拽起徐紫苑。
「曉娥,你也動一動。」
婁曉娥眼皮都沒抬:「不動。」
「再懶下去,腰線就成直線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靠枕:「我不去。你要嫌我胖,以後摸著不得勁兒……你負責。」
她離婚後,在這兒徹底鬆了弦。吃睡隨心,說話隨性,連撒嬌都懶得換花樣。
她說許大茂那幾年,委屈攢夠了,福氣才剛輪到她頭上。
能被陳楓收著、養著、由著性子活,是她拿半輩子苦換來的踏實。
陳楓沒接話,只上前彎腰,一手穿過她膝彎,一手托住背脊,利落地把她抱了起來。
「啪、啪、啪」三聲輕響,落在她臀上。
「好啦好啦……我去還不行?」她嘟囔著,捂著被拍過的地方,扭著腰往外走。
這段時間調養下來,身段愈發緊緻,腰臀起伏的弧度,竟隱隱追上了陳依。
陳楓望著她背影,指尖在掌心無意識摩挲了一下。
不多時,桌上堆滿青紅葷素,銅鍋里湯汁翻湧,白霧騰起。
「開飯。」陳楓坐定,目光掃過每張臉,「今天起,紫苑就是家裡人。」
「往後,有我一口熱飯,就有你們的碗。」
陳楓攥住徐紫苑的手,指節微緊,掌心溫熱。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定:
「徐紫苑為我弄摩托車,一個人去了國外。」
「沒歇腳,沒停步,硬是把車開了回來。」
「這份心意,世上沒幾個人能做到。」
「徐紫苑,只要你還在,我就不會鬆手。」
他舉起手裡的橙汁,瓶身映著燈,泛一點光。
「楓……」
徐紫苑喉頭一熱,眼眶發潮。
其餘幾人也端起杯子……玻璃杯、果汁瓶、搪瓷缸子,齊齊抬起來。
「叮」一聲脆響。
清亮,乾脆,像釘下一根楔子。
屋外雪沒停,窗上結了薄霜;屋裡飯菜剛撤,餘溫未散。
大家圍坐,說閒話,講舊事,笑得隨意又敞亮。
晚飯收尾時,陳楓彎腰抱起徐紫苑。
她腦袋一歪,靠在他肩窩,呼吸勻暢,嘴角還帶點笑,像剛玩累的小孩。
陳楓一愣。
前一秒她還在夾菜,笑著接話;後一秒筷子剛舉到嘴邊,身子一軟,直接沉進他懷裡。
他差點脫手。
翻手腕試脈,探額頭溫度,聽呼吸節奏……全穩。只是睡死了。
真能睡。
「這人……」
他低頭看她,睫毛垂著,臉頰微鼓,髮絲蹭著他頸側,癢得人心口發顫。
可再燙的觸感,也壓不住她眼下青影和肩頭那點垮塌的疲憊。
……為了那輛摩托,她連軸轉了三十七天。
「師姐,紫苑沒事。」
他抬眼朝陳依三人說,「太累了,一下就睡過去了。」
「我帶她去洗個澡,按一按,再讓她躺下。」
陳依正伸筷子夾最後一塊紅燒肉,聞言筷子一頓,抬頭望過來:「真睡了?」
「嗯。」
「哦……」她鬆口氣,隨即鼻子一皺,「洗澡?按摩?你倒想得周全。」
陳楓一笑:「師姐,你別趁我不在猛吃。」
「秋楠,盯著她……肉少動,青菜多夾,嚼三十下再咽。」
「胃不是鐵打的。」
「等我安頓好紫苑,浴池見。給你們也松松。」
陳依哼一聲,筷子戳進肉里:「知道啦知道啦……快走快走,別擋我下筷。」
丁秋楠笑著應:「放心,依依姐歸我管。」
陳楓點頭,穩穩托住徐紫苑膝彎,起身出門。
水聲輕響。
熱氣漫開。
徐紫苑全程沒睜眼,只覺身體被托著、浸著、搓洗著,溫水流過鎖骨,指尖拂過脊線,力道從肩頸一路推到腳踝。她像一截浮木,隨波蕩漾,連夢都懶得分神。
後來是按壓……肩胛骨下陷處一陣酸脹,小腿肚被揉開時微微抽搐,可酸過之後,骨頭縫裡都透出鬆快。
她想抬頭看看是誰,眼皮卻重如鉛塊。
意識滑入深水,再沒浮上來。
……
晨光爬上窗沿時,徐紫苑醒了。
睫毛顫了兩下,呼吸緩下來,慢慢睜眼。
視線先撞上男人下頜,再往上,是他垂眸看著她的樣子。
她渾身一繃。
「嘶……」
猛地仰頭,撞進他眼睛裡。
陳楓沒躲,只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碎發。
她怔住,忽地掀被……
里外乾爽,衣衫齊整,被角壓得平平整整。
兩人相擁而臥,呼吸交纏,體溫未散。
「陳……陳楓……昨、昨晚……」
她耳根燒透,聲音發虛,手指揪緊被單一角。
徐紫苑嘴唇微張,卻發不出一句整話。
聲音輕得像被風吹散的絮,眼神躲著陳楓,不敢抬。
「沒事。」陳楓說,「什麼也沒發生。」
「你昨夜太乏,我不會碰你。」
「就只是睡在一起,抱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