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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武林

2026-06-27 10:03:09 作者: 用心做事情

  倒賣活畜的也在這兒混,但沒人吆喝,只蹲在角落眼觀六路。

  上頭心裡清楚,睜隻眼,閉隻眼。

  陳楓下車,徑直往裡走。

  邊看邊記:

  「雞苗鴨苗最多,魚苗攤沒見著,不知有沒有。」

  「豬崽有主家掛了號,但不在場,得去養殖場提。」

  「牛犢羊羔同理。」

  「水產?連個蝦殼都沒瞅見。四九城水產市場在哪兒,壓根沒人提過。」

  轉完一圈,他站在路口,眉頭擰緊。

  「就算雞鴨苗,也限購。」

  「一人十隻封頂。」

  他原本打算拎走一千隻雞、一千隻鴨,現在倒好,買十隻還得排隊。

  正想著,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清亮的:「陳楓?!」

  他頓住,側身回頭。

  一個姑娘小跑過來,馬尾甩得帶風,眼睛亮得像剛擦過的玻璃。

  「嗯?冼怡?」

  他微微一怔。

  她臉上那股子興沖沖的勁兒,來得有點突然。

  「你怎會在這兒?」

  陳楓目光一落,正見兩個壯漢緊隨冼怡身後闖進市場入口。

  他眉峰微壓,腳步不動聲色往前半步,將冼怡擋在身後。

  那兩人肩寬臂粗,步子沉穩,手背青筋隱現……是練過真功夫的。

  冼怡卻沒躲,反而嘴角一翹,側身朝那兩人揚了揚下巴:「回去吧,不用跟著了。」

  頓了頓,又補一句:「陳楓在這兒,我沒事。」

  話音未落,她已伸手挽住陳楓小臂,晃了晃,像招呼熟人一樣朝兩人擺手。

  兩人互看一眼,目光在陳楓臉上停了兩秒,又掃過冼怡還扣在他胳膊上的手指。

  沒多言,齊齊頷首:「是,大小姐。」

  轉身便走,背影乾脆利落。

  

  他們認得陳楓……上次在西街口交過手,三招之內就被卸了腕骨。那點痛勁兒還沒散盡,人早記住了。

  「他們是你的保鏢?」陳楓偏頭問。

  「嗯!」冼怡點頭,語氣輕快,「剛才你不是問我,怎麼偏巧在這兒?」

  「這活畜市場,歸我們冼家管。」

  「今兒我來轉一圈,看看行情。」

  她仍沒鬆手,指尖搭在他袖口邊沿,說話時眼睛亮著,不笑也像含著光。

  陳楓略一頷首:「原來如此。」

  冼登奎的名字,在四九城老輩人口中不算陌生。從前跑碼頭、押貨、調牲口,後來守規矩、立章程、建台帳,如今管這片市場,倒也順理成章。

  「那你呢?」冼怡忽地歪頭,「剛才在攤子前站那麼久,眉頭都擰成結了……找什麼?」

  「想進一批苗畜。」陳楓答得直白,「豬、牛、羊、雞、鴨,都要,量不小。」

  「可跑了三四個檔口,要麼沒現貨,要麼報的價虛高,一時沒定下來。」

  「哎?」冼怡眼睛一亮,「這事兒你該早說!」

  「我們跟七八家養殖場常年簽單,有的廠子剛出欄一批幼崽,正愁壓在手裡回不了本。」

  「你要買,直接去廠里挑,活的看得見、摸得著,價格還能往下壓一截。」

  話沒說完,她已拽著他往市場東門走:「車停在外頭,上車就走。」

  陳楓腳步一動,順勢跟上:「行,聽你的。」

  不多時,一輛墨綠吉普駛出市場鐵門,捲起兩道淺灰塵尾。

  ……

  警局檔案室門口,白玲抬眼看見多門進來,手還按在桌上那份剛送來的審訊筆錄上。

  「多爺,幫個忙。」她接過材料,開口便入正題。

  「說。」多門應得乾脆。

  「燕七。」白玲語速放慢,「三個多月前,西郊糧倉那回,我們圍了他兩次,最後一次人進了巷子,還是讓他溜了。」

  「你查查他近況……有沒有落網?人在哪?最近幹了什麼?」


  她低頭批著文件,筆尖未停,聲音也平,只末了那一句稍頓了半拍。

  多門點頭,轉身就走。

  門關上後,白玲才擱下筆,仰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出神。

  片刻,敲門聲響起。

  「進來。」

  多門推門而入,手裡捏著一份薄薄的卷宗,步子比進門時快了一分。

  「白局,查到了。」

  白玲伸手接過,邊翻邊問:「人呢?」

  「跑了,去了天津。」多門聲音發沉,「三個月里沒回四九城一步。」

  「在那邊手腳不停……逼死一個男人,兩個女人跳了海河,活下來的那一個,現在還在醫院躺著。」

  「啪!」

  卷宗被狠狠拍在桌沿。

  白玲霍然起身,指節泛白:「天津公安幹什麼吃的?!」

  多門喉結動了動:「不是不抓……是沒人能近他身。」

  「天津武風比咱們還盛,怎麼反倒拿不住一個逃犯?」

  「盛是盛,」多門苦笑,「可盛出來的,不是衙門的人。」

  「本地練家子不願接公差,嫌掉份兒;外來的師父進不去場子,人家盟會一張帖子,全城武館關門謝客。」

  「他們不認警徽,只認門規;不聽傳喚,只講江湖義氣。」

  「上回分局去抓個賭坊老闆,剛踏進門檻,三撥人就堵在巷口……全是同氣連枝的師兄弟。」

  「說白了,不是沒高手,是高手不歸咱們使。」

  白玲靜了幾秒,忽然冷笑一聲:「土皇帝?倒挺會劃地盤。」

  「這些人,當面就敢沖我們的人放狠話!」

  「說警察今天抓人,明天警察家裡就要出事!」

  「天津那邊的同志,一聽就發怵!」

  「最後沒辦法,跟當地武林勢力默許了一條規矩……」

  「江湖上的事,江湖裡解決。警局不插手。」

  多門講完,喉結動了動,沒再往下說。

  「砰!」

  白玲一拳砸在桌沿上,指節泛白。

  「目無法紀!簡直目無法紀!」

  「天津駐軍呢?」

  「這種局面還不懂?!」

  「早該清了!一個不留都不算過火!」

  她盯著多門,語氣像刀子刮過鐵板。

  「不清楚。」

  「部隊那邊……水深。」

  「具體怎麼盤根錯節,我們沒渠道知道。」

  多門垂下手,聲音壓得低。

  白玲眯起眼,眼底浮起一層冷光。

  「現在,能進天津辦案麼?」

  「不能。」

  「人不夠。而且,天津武林那幾股勢力,真打起來,不是靠人數能壓住的。」

  她沉默幾秒,緩緩坐進椅子裡,手指無意識敲著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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