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一轉,字字清晰:「往後你們家遇上什麼難處,我替你們扛著!這一百萬,我這就拿出來,先墊上用。老嫂子,待會兒你也得跟大夥把話說透……昨晚壓根沒那回事兒,咬死了,別留縫兒!」
賈張氏一聽,心口那點猶豫頓時沒了影兒:既有靠山兜底,又白落一百萬,哪還顧得上臉面?
她立馬堆出笑,連聲應道:「老易啊,本來就是場誤會!你喝多了,走錯了門,哪兒能扯出別的來?外頭人問起,我一句假話不講,就說是你醉迷糊了,誤闖進屋!」
賈東旭和秦懷茹飛快對了眼色,心裡雪亮……若不是昨夜親眼所見,還真信了這套說辭。可眼下一家子指著這筆錢過活,往後還得仰仗師傅在院裡、廠里的分量,哪敢捅破?
兩人牙關一咬,齊聲開口:「師傅,您什麼人品,我們心裡有數,信得過!待會兒我們也出去幫您圓話,誰要是瞎傳,我們第一個攔著,絕不讓流言壞了您和我家的名聲。」
易中海見這邊穩住了,轉身就往家跑,拎起兩筐雞蛋,趕在大夥出門前,挨家送禮、堵嘴。
先到閆阜貴家,他把兩個蛋往桌上一擱,笑著開口:「老閆,知道你手頭緊,給孩子補補身子。」
閆阜貴眼珠一轉,話裡帶刺:「老易,前陣子賈張氏把瑞華推倒,害得早產,那筆賠款,你不如一併替她出了?」
易中海臉色一繃,又塞過去兩個蛋,聲音硬了幾分:「老閆,這事跟我沒幹系。要錢,你找賈家去。」
閆阜貴把蛋往懷裡一揣,撂下話:「那我可管不住自己這張嘴……往外頭說什麼,回頭你別怪我。」
易中海火氣直往上頂,再狠塞兩個蛋過去,壓著嗓門:「你可是老師,真敢胡咧咧,我明天就去學校舉報你!」
說完轉身就走,生怕再站一會兒,整筐蛋都得被他掰成零花。
他又跑前院幾家,軋鋼廠一塊上班的鄰居也沒漏,好話賠著,笑臉掛著,話里卻暗含分量,總算把人安撫住。接著拎著剩下雞蛋,直奔何雨柱家,「咚咚」敲了門。
門一開,易中海立刻掛上笑,把蛋往前一遞:「柱子,拿著,早上墊墊肚子。你這年紀,正長力氣,得吃好點兒。」
何雨柱心裡清楚得很,順手接過,笑著應:「多謝易師傅,還是您記掛著院裡人,實在。」
易中海趕緊接話,語氣急了些:「柱子啊,你是個明白人,我信你不會亂嚼舌根。說到底,就是一場誤會,沒旁的。」
何雨柱笑容沒變,拍拍胸口:「易師傅的為人,全院誰不清楚?鐵定是誤會!以後誰問起,我就說您昨晚喝高了,認錯門、進錯屋……這話,我替您傳遍。」
易中海暗自一松:這小子倒機靈,話還沒挑明,他已接得穩穩噹噹,省事。他點頭一笑,轉身就往後院去,頭一個便進了劉海中家。
門一推,正撞見劉海中就著一盤炒蛋,唾沫橫飛地跟家裡人講他和賈張氏的事,眉梢都翹起來了。
見易中海進來,劉海中話頭「咔」地斷了,臉上擠出幾分不自然的笑:「老易,一大早登門,有事兒?」
易中海從筐里取出兩個蛋遞過去,笑里藏鋒:「老劉,今兒這事,你嘴上得有個把門兒的。你要到處講,以後廠里提拔、選舉,可就沒你份兒了。但你放心……只要你在,我一定挺你。」
劉海中一聽,眼睛立馬亮了,這輩子就盼著個官帽子,當下腆著肚子湊上前,啪啪拍易中海肩膀,笑得舒坦:「老易,還是你有眼光!早看出我這身板兒,天生是當幹部的料!這事你放一百個心,包我身上!」
安頓完劉海中,他直奔許大茂家。人還沒進門,屋裡就傳來許大茂的聲音,正跟他娘眉飛色舞地講這事,還拍著大腿嚷:「今兒非得叫整條巷子都知道!」
易中海臉一下子沉了,推門進去,黑著臉往屋裡一站。
許大茂一見,立馬縮了脖子,哧溜躲到他媽身後。
易中海轉眼換上笑,把兩個蛋塞給許母:「老嫂子,收著,給家裡添點營養。院裡這些事,往後還得靠您多照應……小輩在外頭要是胡說八道,壞了我的名頭,我發起火來什麼樣,您心裡也清楚。」
許母本就不想沾是非,忙不迭點頭:「老易你放心!外頭哪怕冒出半句風言風語,你只管來找我!我家絕不說閒話,這事明擺著就是誤會,我信得過你!」
易中海接連敲開幾戶人家的門,兩筐雞蛋盡數送完。對廠里共事的工友,他好言寬慰;對院裡嘴碎愛打聽的,他話里軟中帶硬,暗地裡也撂了幾句分量十足的話。
忙活一上午,總算把這事壓住了。院裡人本就怵他軋鋼廠車間主任的身份,又念著他這些年在大院裡攢下的臉面,誰也不想自找麻煩,自然沒人往外捅風聲。
他快步趕回自家屋,抄起桌上茶缸,連灌兩大口涼水,胸口起伏著長吁一口氣,心裡直嘆:一早起就沒消停,哄的哄、嚇的嚇,嘴皮子磨薄了,腿也跑軟了,真不是人幹的活兒。
事情暫時按住,他揣著顆懸著的心去了廠里。活兒幹得心不在焉,工友搭話,他只含含糊糊應一聲,腦子卻翻來覆去全是昨夜的事……起初還當是場夢,夢裡和秦淮茹不清不楚,醒來才想起,那根本不是夢,是賈張氏趁黑摸進屋,把他這棵老白菜拱了個徹底。胃裡頓時泛起一陣酸水,喉頭一緊,差點嘔出來。
何雨柱一路琢磨著事兒進了豐澤園後廚,見四師兄洪濤正切蔥花,一把拽住他袖子,拉到灶台後頭背光的角落,聲音壓得低而急:「四師兄,跟你請教個事!我想托人傳點話,還得不留痕、不露相,不能讓人看出是我指使的,這種活兒,上哪兒找人才穩當?」
洪濤抬眼掃他兩眼,咧嘴一笑:「喲,你小子又打什麼歪主意?這種見不得光的差事,尋常地方辦不了,得去黑市。那兒人雜、嘴雜、來路雜,三教九流全有,只要你肯掏錢,傳閒話、遞消息、捎東西,都能給你辦得滴水不漏。」
何雨柱眼睛一亮:「真能成?師兄你熟門熟路,知道哪兒有靠譜的黑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