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當場僵住，壓根沒料到何雨水這張嘴，今兒竟能刀刀見肉。她剛想擠淚再哭，何雨水根本不容她喘氣，「嘩啦」一把拉開大門，衝著院子就放聲哭起來。
哭聲又高又脆，帶著小姑娘特有的委屈勁兒，眼淚說淌就淌，順著臉頰往下滾，邊哭邊喊：「街坊們快來聽聽啊！賈嫂子太欺負人了！我哥拼死拼活給我帶的飯，她硬要搶去餵她肚裡的娃……難道我就該餓著肚子去上課？」
她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拍著大腿哭得更凶，字字帶刺：「我沒娘疼，全靠我哥拉扯！他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就盼我吃飽讀好書.
可賈嫂子呢？隔三岔五上門討飯，今天乾脆堵門要搶！您家有男人掙錢，有易大爺照應，憑啥盯住我一個小姑娘的飯盒？您肚裡的娃是寶貝，我就不是我哥的寶貝了？借著孩子名頭占便宜，傳出去不怕人戳脊梁骨？」
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淚糊滿臉，模樣慘得讓人揪心。院裡本就愛聽動靜，一聽這動靜，屋裡的人呼啦一下全出來了。閆阜貴最先趕到，扶了扶眼鏡：「雨水，咋了？哭這麼凶？」劉海中也跟上來，皺眉盯著秦淮茹：「秦淮茹，你這是幹啥？跟個孩子較什麼真？」
易中海聞聲趕來，掃了一圈圍攏的人，又看看坐在地上抽泣的何雨水、臉色發青的秦淮茹，沉聲開口：「有話慢慢說，別在院子裡嚷嚷，成何體統。」
何雨水見人齊了，哭得越發響亮，抬手指著秦淮茹：「大家評評理！她天天來要我盒飯，今兒我不給，就在門口賴著不走！我哥給我帶飯，是讓我吃飽去念書的，不是給她當補藥的！她家日子過不下去，就來欺負我這個沒娘的孩子？
公道在哪兒？她肚裡娃要營養，我就不用長身子？這麼做，對得起良心？對得起咱們院裡這些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街坊？」
眾人目光齊刷刷盯在秦淮茹身上，眼神里全是琢磨和不悅。有人低聲嘀咕：「怪不得總見她往何家跑，原來是奔盒飯來的。」「何雨水才多大？全靠她哥養著，哪好意思總伸手？」「拿孩子當幌子占便宜，這事兒做得真不漂亮。」
秦淮茹被眾人盯著，臉上火辣辣的，站在那兒動也不是、退也不是。想開口解釋，可一瞅何雨水哭得直打嗝，再掃見四周投來的目光，喉嚨像堵了團棉花，一個字也擠不出來，只把頭垂得更低，耳根通紅，恨不得鑽進地磚縫裡去。
易中海見她被圍在中間，臉白得沒一絲血色，眼圈又紅又腫，心裡頓時揪緊了……那是揣著他骨肉的淮茹小寶貝啊！
他臉色一沉，沖何雨水厲聲喝道：「雨水！鬧夠沒有？！」兩步跨上前，擋在秦淮茹身前，目光冷硬如鐵：「你秦姐還懷著身子，本就虛，來討口飯吃，是真沒轍了。
街里街坊低頭不見抬頭見，情分就那麼不值錢？一盒飯罷了，給她能少塊肉？你哥天天賣盒飯，差這一份？」
話音一頓，嗓門更沉，帶著不容商量的勁兒：「人不能只顧自己飽暖，不管別人死活！淮茹肚子裡那是一條命，缺了養分怎麼成？今兒這飯，我替你做主給了……也算你積點德！」
何雨水被劈頭蓋臉一頓訓，哭得更凶，抽抽搭搭想爭辯：「易大爺，不是……她老來要，我哥掙得也不容易，我也得吃飯啊……」可年紀小、嘴又笨，哪拗得過向來嘴利、說話帶分量的易中海？話沒說完就被截住，只好抱著膝蓋縮著，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肩膀一聳一聳地抖。
這時，院門口忽地響起一聲冷喝，像冰碴子砸在地上：「誰給你的膽子，替我們何家拿主意？」
眾人齊刷刷扭頭，只見何雨柱大步跨進院子，肩背挺直，眼神鋒利如刀，周身一股子生人莫近的煞氣。
他壓根不看旁人，徑直走到易中海跟前，居高臨下盯住他，嘴角一扯，笑得滿是譏誚：「易中海，你可真敢充大瓣蒜。跑到我家門口，逼我妹妹讓飯，你算哪根蔥？還替何家做主？我看你是油蒙了心！」
易中海臉霎時鐵青，惱火上頭，吼道：「何雨柱！你這張嘴……」
「和睦？」何雨柱冷笑打斷，腳下一抬，快得只看見影子，「唰」一下踹中易中海下腹。
「呃啊……！」易中海一聲慘嚎，血色「唰」地褪盡，雙手死捂襠部，整個人蜷成蝦米，渾身篩糠似的抖，額頭汗珠滾落，牙關咬得咯咯響，連哼都哼不連貫。
四下里全愣住了。閆阜貴倒退兩步，眼鏡滑到鼻尖；劉海中皺著眉，張了張嘴，到底沒出聲，只站著不動。秦淮茹渾身一僵，臉白得像糊了層紙，往後一縮，眼睛瞪得發直，連哭都忘了。
何雨柱連地上翻滾的易中海都沒多瞧一眼，轉頭盯住秦淮茹，眼神黑沉沉的，像要剜她一層皮：「秦淮茹，聽清楚了……我妹妹的飯，輪不到你伸手
往後少往我家跑，少動那些歪念頭。別以為你揣著孩子我就不能動你。下次再讓我撞見你搶她吃的，哪怕你是女人，我也照收拾不誤。」
聲音不高，卻像釘子楔進耳朵里。秦淮茹抖得厲害，忙不迭點頭，嘴唇直哆嗦，一個字也不敢往外冒。
何雨柱懶得再看院裡一張張臉，攥住何雨水手腕，轉身進屋，「哐當」一聲巨響，木門狠狠撞上，把外頭的嘈雜、窺探、喘息全關在了門外。
屋裡光線暗了一截，他臉上的戾氣眨眼消盡，只剩溫和，抬手揉揉妹妹頭頂，語氣輕快：「雨水，今天幹得漂亮，就該這麼硬氣！以後誰再欺負你，哥第一個不答應。」
何雨水破涕為笑，「噗嗤」一聲樂出來，眼眶還濕著，眼裡卻亮得晃人，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哥，我記住了！沒想到『演戲』這麼帶勁兒，剛才嗆賈嫂子那會兒，心裡又慌又爽，比背課文強十倍！」
「你呀，還上癮了。」何雨柱笑著刮她鼻尖，目光落在桌上那盒紅燒肉上，熱氣正裊裊往上飄，「趕緊吃，涼了就膩了。」何雨水乖乖應聲，夾起一大塊塞進嘴裡，醬香裹著肉香在舌尖炸開，舒服得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