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眼睛「唰」地亮了,跟撈著救命稻草似的直點頭,聲音都在抖:「對對對!大夫您神了!一分不差!」
大夫擺擺手,話鋒一轉,直戳要害:「這傷,準是讓人一腳踹的,沒跑兒吧?」
「對對對!太對了!」易中海忙不迭應聲,看大夫的眼神里全是信服,「您這眼力,真是火眼金睛!」
大夫沒搭腔,目光在師徒倆臉上來回掃了兩趟,忽然一拍大腿:「我猜啊,你倆是父子吧?合著上陣父子兵,挨揍還湊一塊兒?」
易中海下意識就要點頭,嘴剛張開,猛醒過來,手忙腳亂擺手:「不對不對!東旭是我徒弟,不是我兒子!」
大夫一聽,眉頭皺得更緊,把病歷單「啪」一聲拍桌上,語氣裡帶著三分無奈七分嚴肅:「老師傅,您這就不實在了啊!
上回這小伙子來,傷的也是同一個地方,明擺著挨的也是同一類打。今兒您又一模一樣的症狀……那只能是爺倆兒撞上了同一個狠角色!合著你們師徒倆,是組團送人頭,專給人往褲襠里招呼?」
診室里頓時靜得能聽見呼吸聲。賈東旭臉色「刷」地慘白,眼神亂飄,不敢朝大夫看,心裡把何雨柱罵了八百遍……挨揍撞一塊兒也就罷了,偏又撞在同一個大夫眼皮底下,這臉,真丟到家了!
易中海也愣住了,慢慢扭過頭,盯著賈東旭,眼神里全是驚疑。先前只當賈東旭那傷是賈張氏失手撞的,哪想到聽大夫這麼一說,再一琢磨,哪還有什麼意外?
分明是何雨柱故意往那兒踢!一股子混雜的滋味湧上來:被當場揭穿的難堪,同病相憐的憋屈,最後全化成了對何雨柱更深的恨。
大夫瞧著他倆漲紅臉、手足無措的樣子,口氣緩了緩,又帶點天津人慣有的調侃勁兒:「下回別招惹這種主兒了。人家下手一次比一次狠,專挑一個地方踹。照這病歷看,怕是要切。」
易中海身子一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噌」地從診床上彈起來,臉白得像紙,聲音發顫:「大夫!切?切哪兒?怎麼就……就要切?切了往後可咋辦啊?」
賈東旭趕緊扶住他,一邊輕拍後背順氣,一邊賠笑圓場:「師父您別急,大夫話還沒說完呢!他說話愛喘口氣,慣常這樣!」
易中海繃著的勁兒這才鬆了一絲,扶著徒弟胳膊,哆嗦著坐回床沿,胸口還在起伏。
誰料大夫一聽,手裡的病歷單「啪」又拍桌上,瞪著賈東旭,一口津味兒十足的火氣:「你胡說嘛呀!你才愛喘氣!誰跟你開玩笑?」
他指著單子上的結果,嗓門陡然拔高,整個診室空氣都凝住了:「上回是你沒聽清,這回他這情況,我看了……必須切!右邊先不說,左邊那顆已經碎了!不切留著幹啥?等它發炎、潰爛、要命?」
這話像塊冰坨子,狠狠砸在易中海天靈蓋上。他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滾圓,嘴微張著,半個字也吐不出來,臉上血色「嘩」一下褪盡,只剩一片死灰般的白。
賈東旭也傻了,張著嘴愣在那兒。剛才還琢磨大夫是嚇唬人,沒想到竟是真的要切!他看著易中海那副魂都沒了的樣子,心裡那點暗自慶幸早飛得沒影,只剩下沉甸甸的慌。
易中海直挺挺站了半分鐘,忽然像斷了筋骨,身子一軟,差點栽倒。還是賈東旭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胳膊。此時的易中海,眼神空得嚇人,嘴裡反反覆覆念叨:「切了……真要切了……」那副活像丟了魂的模樣,看得人脊背發涼。
護士推著手術車很快到了門口,幾個人利索地把易中海抬上車,往手術室推。他躺在車上,目光散漫地望著天花板,一句話沒有,整個人輕飄飄的,像一具被抽空了的殼。
等易中海從手術室出來,人就蔫了,精氣神全沒了。這事沒過幾天,賈東旭悄悄傳進了四合院,街坊們背地裡嚼舌根,不知誰先喊出口,打那起,院裡人都管易中海叫「易獨睪」。從前那個端著長輩架子、開口閉口仁義道德的易中海,徹底成了笑話。
大院裡臘梅剛抽芽,空氣里飄著炸丸子、蒸饅頭的香味,可這股子年味兒,愣是繞著何家走……自打何雨柱一腳廢了易中海一個蛋,院裡那些愛挑事、占便宜沒夠的,見他就躲,老遠瞧見人影,立馬拐彎繞道,跟耗子見了貓似的。
何雨柱倒落了個耳根清淨。
眼瞅著除夕的紅對聯都要往門框上貼了,他比往年忙得更起勁兒。一頭鑽進隨身空間,挑了頭膘厚毛黑的豬,手起刀落,利索劈下半扇肥瘦勻稱的肉;又往板車上碼了兩隻油亮亮的肥雞、一隻大鵝,外加幾袋子細白面、黃小米,堆得滿滿當當。
關嚴大柵欄屋的門,他蹬上板車,直奔師父王世珍家。
剛踏進院門,屋裡就傳來妹妹雨水的笑聲。何雨水學校放了假,早來投奔師父,正圍著師娘說笑,桌邊還坐著個熟面孔……王耀文。
何雨柱把年貨往廚房一撂,抹了抹手上的油星子,湊到王耀文跟前。這些日子他越想越明白:自己初小畢業,底子太薄,往後真想干點像樣的事,光靠廚藝和一把子力氣,撐不住。
他撓撓頭,語氣認真:「耀文哥,有件事想托你幫個忙。」
王耀文正嗑瓜子,一聽抬眼笑了:「說,跟我還客氣啥?」
「就是……」何雨柱頓了頓,「現在還能不能在學校掛個名?平時不用天天去上課,趕畢業考試那陣再露面,最後能拿到正規畢業證不?」
王耀文一愣,隨即眯眼樂了:「喲,你小子轉性了?想起讀書了?」他把瓜子皮吐進簸箕,拍拍手:「問對人了!前陣子我一老同學剛辦過這事……廠子和學校有合作,走定向培訓的路子就行!」
他往前湊近點,壓低嗓音:「不用天天蹲教室,隔三差五去聽兩節重點課,期末考完試,學分修夠,發的是教育局蓋章的證,跟全日制的一樣硬。」
話音剛落,裡屋就傳出王世珍的聲音:「柱子想讀書,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