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就盼著別人跟你一樣窮

  忽然揚聲，嗓門震得滿院一靜：「嚷什麼嚷？！」視線掃過人群，停在劉海中、閆埠貴臉上，語調又冷又硬，「當年我爸一走，我一個人拉扯雨水，啃窩頭喝涼水那會兒，你們幾個長輩，哪個沒在我跟前說過『盼你以後出息』？如今我靠自己掙了錢，買輛車圖個方便，倒成罪過了？」

  這話一出，幾個長輩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剛要張嘴，劉海中脖子一梗，脫口而出：「盼你好是真心的，可你也不能比我們好啊！」

  院裡頓時啞了一瞬。接著有人憋不住噗嗤一笑，更多人沒吭聲，只是默默點頭……在他們眼裡，四合院這方天地，就該齊肩並排過日子。何雨柱這一騎，不單是車輪滾過青磚，更像是碾碎了那層看不見的、誰也不敢先捅破的薄紙。

  何雨柱冷笑一聲，兩手一攤，嘴角往下撇著：「不就是輛自行車？我自己掏錢買的，代步用的，犯得著你們一個個跳腳嚷嚷？」

  閆阜貴不肯罷休，往前挪了兩步，手指直戳那輛鑽石牌自行車鋥亮的鍍鉻車架，聲音繃得又硬又緊：「可你買啥不好，偏買進口的？還是鑽石牌！這車往院裡一停，誰瞧見不扎眼？大夥天天瞅著，心裡能不硌得慌？晚上能合得上眼？」

  這話剛落，旁邊立馬有人應聲：「對啊！」賈東旭立刻接上話茬，「飛鴿、永久，哪樣不行？非得整這麼個洋玩意兒顯擺？」「我們掙點血汗錢，夠餬口就不錯了，你倒好，二百四十萬砸進去……這不是拿刀子剜人眼皮子底下戳嗎？」街坊老張蹲在牆根，說話時連唾沫星子都帶著酸味。

  何雨柱眉頭擰成疙瘩，乾脆把車往邊上一靠，雙臂一抱，下巴朝人群揚了揚：「我買啥車、花多少錢，輪不到你們管。你們睡不睡得著，跟我沒半點干係。嫌礙眼？繞著走，眼不見心不煩。」

  話音未落，許大茂剛推門進院，見前院烏泱泱圍了一堆人，隨手把自行車往牆根一杵，撥開人堆就喊：「咋啦？出啥事了？」

  閆阜貴一眼瞅見他，跟撈著救命稻草似的撲上去，一把攥住他胳膊：「大茂！你來得正好！何雨柱買車了，鑽石牌的！」

  許大茂斜著眼一瞥，鼻孔里哼出聲，故意扯高嗓門：「鑽石牌？聽都沒聽過，八成是貼牌雜貨吧？要不就是淘來的舊車？有啥好圍的？我爸那輛永久，廠里發的正式配車，比這野路子強十倍！」

  滿院子人齊刷刷盯他，眼神像看塊木頭。閆阜貴急得直拍大腿，嗓門拔得又尖又啞：「大茂你糊塗啦？那是洋貨！正經進口的！一輛二百四十萬！你爸那永久，頂天幾十萬，怕是連人家這車一個軲轆都換不起！」

  許大茂臉「騰」地紅透，眼珠子瞪得快凸出來，幾步跨上前，手指直戳何雨柱鼻尖：「何雨柱！你憑啥買車？才多大年紀？就比我大三歲，敢砸二百四十萬買洋車？

  你是不是腦子燒壞了！」越說越上頭，伸手就要拽車把，何雨柱側身一閃，他撲了個空，脖子一梗又吼：「今天你不退車，咱這交情就算斷了！換輛二手的湊合騎，這事翻篇，以後還能稱兄道弟！」

  何雨柱反倒笑了一聲，目光掃過一圈漲紅臉、話裡帶刺的人，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我算明白了……你們就盼著別人也跟你一樣窮，喝稀粥、跑斷腿，這才覺得踏實，是吧？」心裡卻暗道：果然應了那句老話……既巴不得人受苦，又見不得人翻身。

  他抬眼盯住跳得最歡的許大茂，沖全院人撂下一句：「這車是我憑本事掙來的，二百四十萬？二千四百萬，也輪不到你們指手畫腳！」說完，肩膀一頂，推著車就往人堆里撞，聲音低沉卻不容商量：「讓開！撞瘸了，別怪我沒招呼！」

  眾人被他這股狠勁鎮住，紛紛往後縮，有人縮在後頭嘟囔：「神氣啥？不就一輛破自行車！」

  何雨柱理都不理，推著車，車輪碾過積水，直奔中院。剛到門口，秦淮茹抱著孩子站在那兒，眼睛黏在車上挪不開，立馬堆起笑臉迎上來：「柱子，新買的呀？真俊！這樣，借東旭哥騎兩天唄，過兩天回娘家，正用得上。」

  何雨柱抬頭望了眼天，嘴角一扯：「大白天的，夢做得挺早啊？借？這車你們連碰都不能碰，趕緊閃開！」

  他剛邁兩步，小西屋門一開，易中海背著手踱出來，板著臉，慢悠悠開口：「何雨柱，有輛自行車就翹尾巴了？你賈嫂子好好跟你商量，就借兩天，你不肯也就算了，還嗆她？還有沒有點人樣？我替你做主了……這車先歸賈家使著，等你急用再還。」

  

  話音未落，何雨柱猛地剎住車，轉身就朝易中海衝過去。易中海一見他眼神發狠，魂都飛了半截，掉頭就往屋裡蹽。

  何雨柱追了兩步，在門檻外站定，指著門縫裡那半截影子，咬著牙罵：「老東西，算你跑得快！再敢胡咧咧，再敢替我拿主意？信不信我讓你下半輩子連『爺們』倆字都不敢提！」

  易中海縮在門後，連喘氣都憋著，院裡霎時靜得能聽見樹葉掉地的聲音，再沒人敢吱一聲。

  這一夜的四合院，壓根沒個消停。何雨柱那輛進口自行車，像塊燒紅的鐵板，燙得人人心裡冒煙，誰也別想囫圇覺。

  東廂房裡，閆阜貴在炕上翻來覆去，炕席磨得「沙沙」響，腦瓜子裡算盤珠子噼里啪啦打得震天響。他盯著房梁，嘴裡喃喃：「我的老天爺……進口車？二百四十萬？何雨柱不就擺個盒飯攤？

  咋掙出這麼多？這攤子，真能日進斗金？」原先安分守己的心思，被這念頭攪得活泛起來，像撒進土裡的野草籽，「要不……我也湊點本錢，尋個地兒支個攤？興許哪天，也能騎上這麼一輛？」念頭一起，再也按不住，睜著眼，熬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