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一聽,眉梢立刻飛了起來,拍著大腿樂:「東旭,你給我記牢嘍!你爹只有一個,就是賈貴!易中海算什麼?不過是個給咱老賈家拉套的騾子、扛活的牲口。等他沒用了,踹都懶得踹,直接掃出門!」
當晚,賈張氏真就大包小裹,把自家東西全往易中海的小西屋裡搬。易中海攔不住、勸不動,急得原地打轉,可兩人已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他哪還拉得下臉趕人?
夜裡,屋裡只有一張床、一把靠椅。賈張氏往床上一躺,四仰八叉,呼嚕打得震天響,睡得踏實又香甜。
易中海蜷在牆角,連個鋪蓋卷都沒地方擱。黑燈瞎火里,眼淚無聲往下淌,肩膀微微抖著,沒一點動靜……那是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悔,是算計半生反被算計的啞巴苦。他圖養老、圖後人、圖體面,結果把自己活成了全院最大的笑話。
過了幾天,閆阜貴在一旁煽風點火,掐指一算,張口就說三天後是個頂吉利的日子。他壓根沒問易中海意思,也沒招呼一聲,日子就這麼定了。
消息傳到賈張氏耳朵里,她先是一愣,接著腦子嗡一下,回過神來當場炸了……三天後,就是她跟易中海拜天地的日子!
她眼睛一亮,腰杆挺得筆直,拍板就定:「必須大辦!全院都請來喝酒,讓大伙兒親眼瞧見!從今往後,我賈張氏就是易張氏,明媒正娶、八抬大轎進的門!這院子、這家,以後我說了算!」
三天後,易中海和賈張氏的婚事,在院裡熱熱鬧鬧擺了四桌。家家戶戶幾乎都來了,唯獨何雨柱家沒請,何雨柱自然也沒露面。
這天輪到歇班,院裡人聲嘈雜,倒真透著股喜慶勁兒。酒席是閆阜貴張羅的,不算上等,也挑不出大毛病。掌勺的都是院裡幾位常做飯的老嫂子,一桌四道菜,兩葷兩素,擺得齊整。每桌還擱了兩瓶老白乾……擱在這四合院裡,已是這些年難得的排場了。
易中海繃著臉,像被繩子捆著往席上拖,渾身不自在。賈張氏卻反常得很,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衣裳鮮亮,臉上笑紋都堆到了眼角,一手死攥著易中海胳膊,挨桌敬酒,半步不松。
頭一桌,便是聾老太那張。賈張氏立馬換上一副甜得發膩的腔調,尖著嗓子脆生生喊:「乾娘……」
聾老太身子猛地一顫,脖頸上汗毛都豎了起來,臉色霎時發青又泛白,嘴張了張,罵人的話在喉嚨口打了個轉,硬是咽了回去,最後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們倆,好生過吧。」
院裡其他人,嘴上說著「恭喜恭喜」,臉上掛著笑,心裡早樂開了花。菜是尋常菜,酒是尋常酒,可這場面比過年還熱鬧……圖的就是個看頭。大伙兒吃得香、喝得猛,四合院裡熱氣騰騰,滿耳都是吆喝與碰杯聲。
可沒人留意,在這層浮在表面的喧鬧底下,一股冷氣正無聲無息地漫開。一場能把整個院子掀個底朝天的大禍,早已悄悄蹲在暗處,只等一聲令下。
酒席從中午一直鬧到太陽偏西,老少齊上陣,主事的、打雜的、端盤子擦桌子的,個個油嘴滑舌、紅光滿面,說話聲震得瓦片嗡嗡響。
可那一張張笑臉上,真心實意的沒幾句,倒有大半是等著瞧熱鬧:盼著易家出岔子,等著看笑話。這些人平日裡為半斤米爭得面紅耳赤,為一張票證翻臉不認人,今兒湊一塊兒,表面熱絡,背地裡誰也不信誰,客氣話聽著順耳,心早隔著幾堵牆。
夜色徹底沉下來時,院裡的熱鬧才慢慢散盡,只剩下一院子悶悶的靜。何家那扇舊木門「吱呀」一聲輕響,何雨柱緩步踱了出來,身影融進昏影里,單薄,卻冷得扎眼。
他站在廊下,眼皮微垂,精神力如水漫過石階,無聲無息鋪開,前院、中院、後院,連灶台後老鼠鑽的洞、床板底下壓的舊信封,全都逃不過這雙無形的眼睛。
此刻四合院裡,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屋裡鼾聲此起彼伏,沉得像墜了鉛。連最警醒的老人、夜裡稍有點動靜就驚醒的小娃,全睡得人事不省,呼吸勻長,仿佛魂兒都被抽走了。別說有人走動說話,就算院子裡真扔顆炮仗,怕是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何雨柱嘴角一扯,笑意淡得像沒笑過,心裡卻清亮得很。哪是什麼酒勁上頭?是他早把藥勻進了酒、菜、水缸里,劑量掐得准,夠醉,不夠醒。
連沒來吃席的幾戶,他也提前在井水和公用蓄水桶里動了手腳。自己屋裡那隻搪瓷壺,只讓妹妹何雨水抿了一口安神的量,便哄她早早躺下,蓋好被子,睡得踏實。
今晚,他要辦的事,籌謀已久;要討的帳,一分不能少。
他抬腳邁步,精神力化作無數雙看不見的手,從前院開始,一家一家掃過去,不漏一寸。
頭一個,是許伍德家。這人當年替婁家跑腿,手伸得長,私吞的銀錢早攢成了一座小山。光現金就三千二百多塊,床底下暗格里還碼著四根小黃魚,金光刺眼,分量壓手。何雨柱眼皮都沒抬,精神力一卷,錢、金條,連同鎖暗格的鐵皮匣子,全進了隨身空間,乾淨利落。
第二個,是三大爺閆阜貴。院裡公認的老摳門,一輩子算計著過日子,連買棵蔥都要掂三回。誰也沒想到,他藏錢的地方比老鼠洞還密:炕席底下、尿壺夾層、鞋墊夾層、甚至醃菜罈子最底下一層鹽里,都裹著鈔票。
還有兩根大黃魚、兩根小黃魚,箱底壓著幾本邊角磨毛的古書,全是早年攢下的老底。何雨柱沒半點猶豫,掃得乾乾淨淨,連一枚一分硬幣都沒給他留。
接著是劉海中家。二大爺平日架子端得高,走路都帶風,家裡暗裡攢的也厚實:一千三百多塊,藏在《毛選》書頁夾層、藤椅坐墊棉絮里、甚至煤球堆底下挖空的磚縫中。何雨柱照收不誤,半分沒手軟。
最讓他冷笑的,是秦淮茹。這女人精明,也涼薄,一輩子靠算計過活。八百塊現錢,被她密密縫進貼身襯衣夾層里,針腳細密,全是剋扣家用、哄騙鄰里、昧下補貼攢出來的私房。何雨柱連衣帶錢一起收走,連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都沒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