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齊忙接上一句:「我爸說的是……變本加厲!」
這話一出,院裡人紛紛點頭。
張所長眼睛一眯,盯著易中海,聲音陡然拔高:
「賈張氏平時有沒有反常?她娘家在哪兒?有啥親戚?可能往哪兒跑?你是不是知情不報?!」
易中海「撲通」跪倒在地,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嚎得撕心裂肺:
「我真不知道啊!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她騙我!這是騙婚啊!」
汪海洋想上前搭個話,剛抬腳,就被公安一個眼風釘在原地,再不敢動。
賈東旭和秦淮茹縮在人群後頭,身子繃得像拉滿的弓,連呼吸都屏住了。
張所長不再多言,手一揮:
「先把易中海帶回去審!馬上派人追查賈張氏下落,封死路口、車站!全院人,暫時不准離開四合院……配合調查!」
兩名公安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哭嚎不止的易中海,拖著就往院外走。
閆阜貴、許伍德、聾老太等人站在原地,腿肚子打顫,嘴卻像被縫住了似的……自家抽屜里壓著什麼,心裡都清楚,誰也不敢開口多說一個字,只能眼睜睜看著事態越滾越亂。
易中海被架出院門那一瞬,全院人的目光,「唰」地全釘在賈東旭和秦淮茹身上。
那眼神不帶一絲溫度,又狠又燙,活像餓極了的狼盯上獵物,恨不得撲上去撕開皮肉、咬斷骨頭。
偷錢的是賈張氏,是易中海剛娶進門的媳婦,也是賈東旭親媽!灌酒下藥的是她,捲走大伙兒錢票跑路的還是她。這一家子,從根上就爛透了。
要不是門口還站著兩個幹警板著臉吼了一聲「都別動」,賈東旭和秦淮茹當場就得被街坊們撕成八瓣。
賈東旭兩條腿直打晃,抖得站不住,嘴唇哆嗦半天,只擠出幾個不成調的氣音:「我……真沒……」話沒說完,自己先泄了勁,連聲兒都發虛。
秦淮茹臉色白得像糊牆的石灰,死死攥著賈東旭胳膊,身子往後縮,脊背幾乎貼上牆皮。閆阜貴斜過來的冷眼、許伍德繃緊的下頜、劉海中鼻子裡哼出的嗤笑、左鄰右舍壓低嗓門的啐罵……一道道目光扎過來,比針尖還利,比炭火還燙。
她心裡明鏡似的:這事沒法掰扯。親媽跑了,後爹被抓了,剩下他們倆,活脫脫就是全院的靶子,不打你打誰?
接下來一整天,四合院裡靜得瘮人。
警察進進出出,翻箱倒櫃、清點失物、挨個問話,從晌午忙到日頭偏西,犄角旮旯都沒放過。沒人插嘴,沒人嚷嚷,空氣里浮著一股味兒……是猜忌,是憋著的火,是怕得不敢喘粗氣的慌。
賈東旭和秦淮茹沒敢邁出屋門半步,門閂插得死死的,兩人縮在炕沿上,耳朵豎得老高,聽著外頭偶爾飄來的罵聲、腳步聲,連咽口水都小心翼翼。門外稍有響動,兩人立刻僵住,連呼吸都屏住,生怕有人踹開門衝進來。
天剛擦黑,張所長又進了中院,把大伙兒攏到一塊兒。
他臉沉著,聲音不高,卻壓得住場:「現場查完了,人也布控了……火車站、汽車站、碼頭,全派了人。賈張氏,出不了四九城。」
底下有人忍不住問:「張所長,咱的錢……還能找回來不?」
張所長沒把話說滿:「盡力追。現在三條規矩……第一,明天該上班上班,該上學上學,日子照過;第二,誰都不許離開四九城,隨叫隨到,配合調查;第三,不准私下報復,不准聚眾鬧事,誰壞了規矩,立馬帶走!」
他目光掃過癱在門邊的賈東旭、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的秦淮茹,頓了頓,補了一句:「案子還在查,沒定性前,不許亂扣帽子。但賈張氏是重點人,誰有線索,馬上報!」
話音落,張所長帶著幹警轉身出了院門。
人影一拐彎,消失在巷口,院子裡頓時吊針可聞,只聽見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下一秒,所有眼睛,齊刷刷又朝賈家那扇緊閉的屋門砸過去。
沒了警察擋著,也沒了易中海頂在前頭,賈東旭和秦淮茹,一下成了全院最扎眼、最招恨、最該拎出來算帳的一對兒。空氣里那股火藥味,濃得能燎眉毛。
沒人吆喝,沒人帶頭,可院裡男女老少,黑壓壓一片,全朝賈家房門圍了上去。腳步沉,眼神凶,憋了一整天的火氣,燒得房梁都在嗡嗡震。
「開門!」
閆阜貴第一個撲到門前,手指戳著門板直哆嗦,嗓子劈了叉:「賈東旭!秦淮茹!躲屋裡裝死?出來!當面說清楚!」
「說清楚?還說什麼!」劉海中氣得鬍子翹起來,一巴掌拍在門框上,震得窗紙直跳,「媽是賊,後爹是幫凶,你們倆還能清白到哪兒去?全院的錢票,全讓你們家卷跑了,還想賴?」
許伍德陰著臉站在最前頭,平日那份穩重早沒了影,話冷得像冰碴子:「人跑了,人抓了,這筆帳,不落在你們頭上,落誰頭上?」
罵聲跟著炸開,一浪蓋過一浪……
「心黑透了!一家子騙子!下藥、偷錢,樣樣來!」
「我們攢半輩子的錢和布票糧票,全讓那老妖婆卷了!賠!必須賠!」
「不賠就趕出去!這院子,不養賊家人!」
拍門的、跺腳的、吼罵的,震得窗戶紙嗡嗡直顫。
屋裡,賈東旭癱在炕沿上,抖得像篩糠,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不是我乾的……真不是我……我啥都不知道啊……」
秦淮茹臉白得沒一點血色,十指死死絞著衣角,指節泛青。她比賈東旭清醒,也比他更怕……她知道,這時候再喊冤,跟往火堆里潑涼水一樣,只會燒得更旺。賈家,早就成了全院的靶心,百口莫辯。
她咬著牙蹭到門邊,手摸上門栓,指尖冰涼,卻遲遲不敢抽開。
外頭罵聲越來越響,有人已經抬腳踹門,「哐!哐!」兩聲悶響,門板晃得厲害,門軸吱呀呻吟。
「再不開,我們撞了!」
「撞!揪出這兩個滑頭貨,扔到街上曬太陽!」
秦淮茹脊背一僵,心知躲不過了。
她屏住呼吸,一把拽開了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