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十多塊錢,王世珍沒再要,權當抵了砸壞的東西。兩邊扯平,沒再提。
何雨柱聽著聽著,指節捏得咔咔響,額角青筋一跳一跳。
「好啊……好得很!」他猛地一拳砸在門框上,木屑簌簌掉,「我不在家,他們就敢動手動腳?當我是死在外頭了?」
抄起門後晾衣杆就要往外沖,嗓子裡像燒著火:「今天我就去四合院,掰斷他們手指頭,讓他們知道什麼叫親哥哥!」
王耀武一個箭步跨過去,死死攥住他手腕:「柱子!站住!」
「如今是講規矩的年頭,凡事得按理來!」王耀武壓著嗓子勸,「學校早把人除名了,我父親也上門砸過他們家,錢一分沒拿,舊帳一筆勾銷。你這會兒再衝過去動手,萬一失了分寸,傷了筋骨,甚至鬧出人命,這輩子就全搭進去了!雨水還指著你呢,可不能一時上頭,毀了自己。」
師父師娘也趕緊上前拽住他胳膊,一句接一句地勸,話里全是實打實的顧慮。
何雨柱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粗氣直往外頂,兩隻手攥得死緊,指節泛青發白。他閉眼吸了幾口氣,那股燒得耳根發燙的火氣,才一點點沉下去。
「……行。」他牙關咬得咯咯響,聲音冷硬如鐵,「師父師娘,我聽你們的。人既已受罰,這事……我先記著。」
當晚,何雨柱牽著何雨水,一路走回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
剛到大門前,就見閆阜貴縮在門洞裡探頭探腦,影子斜斜拖在地上,分明是蹲點守著。
等他看清夜色里走近的是何雨柱,臉霎時沒了血色。前腳還橫著脖子罵街的二大爺,後腳連門都不敢守了,張嘴「哎喲」一聲,轉身撒腿往自家屋裡蹽,門板「哐當」撞上牆,又聽見「咔嚓」一聲頂上門栓,整個人貼著門板,連喘氣都憋著。
何雨柱嗤笑一聲,拉著何雨水徑直走到閆家門口。
哐!哐!哐!
拳頭砸在木門上,震得門框嗡嗡直顫,嗓音劈開靜夜:「閆阜貴!滾出來!」
聲兒太響,整座院子像被驚了窩,一扇扇窗戶「吱呀」推開條縫,人影晃動,眼睛齊刷刷朝這邊盯,卻沒人敢邁門檻。誰不清楚何雨柱翻臉不認人?真惹毛了,管你是親是疏,照打不誤。街坊們怕沾邊,只敢躲在窗後,屏住呼吸看熱鬧。
他站在門外等了半分鐘,裡頭靜得吊根針都聽得見,連咳嗽都不敢帶響。他本就一路憋著火,這會兒血直往頭頂沖,眼角都泛起紅絲。
「給臉不要臉!」
他退半步,腰一擰,右腿猛地掄起,裹著一股狠勁踹在門心……
「轟隆!」
那扇薄皮木門當場散架,碎木碴子崩了一地。
門後閆阜貴正用脊背頂著門板,哪料到真敢踹,整扇門連人帶力朝後猛撞,老頭慘叫一聲,直接被掀翻在地,捂著腰直哼哼,疼得滿地打滾,半天爬不起身。
何雨柱抬腳跨過斷木殘骸,大步邁進屋。閆解成、閆解放縮在炕角抱成一團,娘仨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臉色白得透青。
他目光掃過去,刀子似的釘在兩個小子臉上,聲兒低,卻凍得人骨頭縫發麻:「閆解成、閆解放,滾過來!我才離京幾天,你們膽肥了?欺負我妹妹?搶她錢、堵她路,當我何雨柱死了是不是?」
「別裝啞巴,也別裝糊塗……現在,立刻,給我妹妹賠禮!」他往前逼一步,肩膀一沉,屋裡空氣都跟著一滯,「再磨蹭,今天就廢了你們手腳!」
倆人腿肚子直抽筋,哪敢犟半句,哆嗦著挪到何雨水跟前,腦袋垂得快挨地。
「閆解成!」何雨柱開口就啐,「一把年紀,搶小姑娘口袋裡的錢,你配叫個人?」
他側過臉,語氣緩下來,卻穩得像塊石:「雨水,別怕。上去,一人兩下,讓他們長記性……誰也不能動你一根手指頭。」
啪!啪!
啪!啪!
四記耳光清脆利落,左右開弓,結結實實拍在閆解成、閆解放臉上。
兩人被打得歪著脖子,嘴角滲出血絲,卻連抽氣都不敢大聲,只抱著臉縮著肩膀直哆嗦。
何雨柱眼皮都沒抬:「這回是記個響動。我妹妹手輕,下次再犯,換我來。」
這時閆阜貴扶著腰掙扎坐起,疼得齜牙咧嘴,又惱又怕,偏還要撐面子:「何雨柱!你也太霸道了!在我家撒什麼野?雨水那事,王家早砸過我家了!解成解放現在連學都上不了,你倒說說,怎麼收場!」
何雨柱冷笑一聲,聲兒涼得刺骨:「怎麼收場,你自個兒掂量。路是他們自己走歪的,坑是他們自己挖的,塌了,自己填。」
他往前半步,目光直戳閆阜貴眼睛:「你也少在我跟前蹦躂。再縱著兒子胡來,再插手不該插的手,連你一塊收拾。」
話撂完,他再沒多瞧屋裡人一眼,伸手牽起何雨水:「走,回家。」
兄妹倆轉身就走,身後只剩一地狼藉,和滿屋癱軟的閆家人。整個四合院靜得落針可聞,連狗都夾著尾巴躲進了窩。
人人都心裡有數……何雨柱這次回來,誰要是再打何雨水主意,可不是嚇唬人。
他一踏進四合院,院裡人就繃緊了皮。先前踹門教訓閆家那股乾脆勁兒,早把大伙兒震住了。平日愛占便宜、背地嚼舌根的,這會兒全老實了,縮著脖子不出聲,暗自慶幸沒招惹何家,不然閆家就是前車之鑑。連素來端著架子的劉海中,見了他也繞道走,生怕一句話不對,惹火燒身。
三天假眼看就到頭了,何雨柱的假期只剩最後一天。天色一暗,四合院裡便靜了下來,各家窗戶陸續滅燈,鍋碗聲、孩子嚷嚷聲、街坊搭話聲都收了,只剩風颳過瓦楞的窸窣響。他坐在炕沿上,兩手搭在膝頭,指腹慢慢蹭著褲縫,心裡只惦記一件事……這事沒辦妥,人就踏實不下來,回肉聯廠也像踩棉花,過日子也提不起勁兒。
他輕輕掩上臥室門,插好木閂,又貼著門板聽了聽外頭動靜,確信沒人走動,才鬆了口氣。念頭一動,身子一虛,人已進了隨身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