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就是他爹!」閆阜貴挺起胸膛。
「好!好得很!」
王世珍話不多說,右臂掄圓,「啪」一記耳光結結實實扇過去。閆阜貴眼鏡飛出老遠,人晃了兩晃,差點跪地上。
「你……你敢打人?!」他捂著臉,又驚又懵。
「打的就是你這個當爹的!」王世珍眼睛瞪得血絲密布,吼聲震得屋檐灰都簌簌掉,「徒弟們!進去……把他家那兩個小畜生給我揪出來!我今兒就要當著他面,好好教教他們什麼叫規矩!」
幾個徒弟擼起袖子就要往裡沖。閆阜貴慌了,扯著嗓子喊:「別進!真不在!解成解放還沒回來呢!」
院裡人一下子圍滿,伸長脖子看熱鬧,卻沒人敢往前湊半步。閆阜貴急得直跳腳,沖裡頭嚷:「街坊們都來看看啊!外頭來人砸咱們院子啦!」
王世珍掃了一眼,冷笑一聲:「人不在?那就砸他家的東西!」
徒弟們應聲衝進屋,凳子掀翻、碗碟砸碎、櫃門踹開,噼里啪啦響成一片。閆解礦、閆解娣縮在牆角抱頭蹲著,抖得像篩糠;楊瑞華撲上來攔,被擠到一邊,張嘴嚎啕,哭聲撕心裂肺。
不過片刻,屋裡只剩滿地狼藉。
王世珍跨前一步,食指幾乎戳到閆阜貴鼻尖上,聲音冷得能刮下霜來:「閆阜貴,這事沒完。你回去問問你那兩個好兒子……到底幹了什麼缺德事。我明天,照舊來。」
他手一揮,帶著人轉身就走。身後,只留下碎瓷碴子、歪倒的桌腿、癱坐在地的閆家三口,和一院子鴉雀無聲、連咳嗽都不敢大聲的鄰居。
王世珍領著人火氣騰騰地回了家,王耀武早等在屋裡,父親去閆家砸房的事,他已聽鄰居說了個大概。剛張嘴想勸一句,王世珍「啪」一掌拍在八仙桌上,茶壺蓋子蹦起半尺高:「少跟我講那些彎彎繞!那倆小兔崽子要是當時在家,我今兒非打斷他們胳膊不可!敢這麼作踐我家雨水,當真以為沒人管得了?」
王耀武趕緊上前扶住父親胳膊,壓低聲音道:「爸,您先消消氣。明兒咱一塊兒去學校,把來龍去脈跟校長、教導主任當面講清楚,讓校方按規矩辦。咱們動拳頭砸門,反倒讓人說閒話。」
王世珍被兒子這一攔,火氣往下落了一截,胸口起伏几下,繃著臉點了頭:「行,聽你的。可話撂在這兒……學校要是輕拿輕放,我立馬找教育局,告到底!」
第二天清早,王世珍、王耀武、何雨水三人一道進了學校校長辦公室。把閆解成、閆解放在校外堵人、搶錢、推搡踢打同學的事,一條條擺得清清楚楚。
校長越聽眉頭擰得越緊,待聽說這兩人是教師閆阜貴的兒子,臉色一下子變了,再抬眼瞧見對面坐著的……一個是四九城響噹噹的大廚,一個是派出所所長,話沒說完就坐直了身子,當場拍板:「各位放心,這事學校絕不含糊!品行敗壞,屢教不改,必須開除學籍!」
處分文件當天就貼上了公告欄:閆解成、閆解放,即日起開除學籍。閆阜貴攥著通知單衝進校長室,跪著求情,話沒說兩句,校長當著幾位主任的面宣布:閆阜貴取消本年度及今後所有優秀教師評選資格,年度考核直接定為不合格,職稱晉升暫停三年。
閆阜貴蔫了,回家後整天蹲在院門口抽菸,菸頭堆了一簸箕。兩個兒子被退學,連初中都沒念完,廠里不要,街道辦也幫不上忙,只能窩在屋裡發呆。家裡本就緊巴,如今多兩張嘴吃飯,米缸見底比往常快了一倍。
楊瑞華坐在炕沿上抹淚,手指絞著衣角,一聲接一聲嘆氣。閆解成和閆解放縮在牆角,臉漲得通紅,後悔得直跺腳……誰想到搶五毛、兩塊錢,揪人衣領推一把,竟惹出這麼大禍?
兩人輪流撲到閆阜貴腳邊,磕頭似的求:「爸,您再去求求校長吧!我們給何雨水鞠躬賠禮,錢一分不少還她,磕頭都行!」
閆阜貴一腳踹在門框上,震得窗紙嗡嗡響:「知道怕了?早幹啥去了!腦子長在屁股上是不是?現在求人?晚了!往後別賴在家裡,天亮就出去找活干……掃大街、拉板車、撿廢鐵,掙一毛是一毛!自己闖的禍,自己咽下去!」
罵完,他悶頭蹲在灶台邊抽了半包煙。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王世珍那邊壓根沒提那五十多塊錢,砸了他家玻璃、柜子、搪瓷盆,全當抵了;兩個兒子不用交學費書本錢,省下的錢夠買半年煤球……他突然咧嘴一笑,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嘿,細算下來,倒像是白賺了一筆。
另一邊,何雨柱剛踩進四九城的地界,行李還沒卸,風塵僕僕直奔肉聯廠。
這次蘇聯回來,採購任務完成得利索,連帶替朱聰捎回一大包稀罕物……整條整條的伏特加,鐵盒裝的「金星」香菸,還有玻璃紙裹著的巧克力、罐頭裡碼得整整齊齊的魚肉腸。
朱聰一見那堆東西,眼珠子差點掉出來,拍著何雨柱肩膀直樂:「柱子!你可真給我撐足了面子!上頭交代的硬骨頭,讓你啃得連渣都不剩!」高興起來,大筆一揮,批了三天假:「回去歇著,陪陪老人孩子,缺啥跟我說!」
何雨柱謝過朱聰,轉身就往王世珍家蹽。進門顧不上擦汗,先把包里東西掏出來分:給師父的是水獺皮帽子和牛津鞋,給師娘的是貂皮領子大衣……滿屋子亮閃閃、香噴噴,連小侄子都踮腳扒著柜子邊看。
一見到何雨水,他立刻從兜里掏出糖紙嘩啦啦抖出一堆:「喏,蘇聯巧克力、橘子糖、奶油夾心!雨水,這些日子聽話沒?在學校有人欺負你沒?」
話音剛落,王世珍手裡的搪瓷缸子「哐當」擱在桌上,師娘也把針線筐往腿上一放,低頭不吭聲。
還是師娘嘆了口氣,慢慢把事情講了出來……何雨柱走後不久,閆解成、閆解放就在校門口堵何雨水,搶過兩次錢,罵她是「拖油瓶」,推搡她摔過一跤。王世珍氣得抄起擀麵杖就往閆家沖,掀了人家爐子、砸了飯桌、踹爛了門板。鬧到學校,查實了,倆人當天就被開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