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摸著圓鼓鼓的肚子,打了個長嗝,香得自己直樂:「嘿,我這嗝兒,還帶著酒香哩!」
轉頭沖何雨柱豎大拇指:「柱哥,您這手藝,真絕了!山珍海味?不如您這鍋湯實在!」
酒足飯飽,許大茂眼睛黏在灶台那半隻雞上,嘿嘿一笑:「柱哥,這剩下的,我能捎回去,給我爹媽、妹妹嘗嘗鮮不?」
何雨柱擺擺手:「拿去。只要不端給外人,隨你。」
許大茂忙點頭:「那可不!好東西,只緊著自家人,外人?想都甭想!」
他拎起砂鍋、托起雞盤,哼著小調,美滋滋出了門。
第二天,何雨柱訂婚吹了的消息,像風颳過院牆,眨眼功夫,四合院裡人人耳朵里都灌滿了。
賈張氏笑得眼角皺成一團,見人就拽胳膊,拍腿嚷嚷:「瞅見沒?我說啥來著?老賈昨兒夜裡託夢,親口跟我說,何雨柱就是個絕戶命!我這張嘴,靈不靈?」
院裡平日跟何雨柱不對付的那些人,嘴上不說,背地裡早把嘴角咧到耳根子去了。
易中海聽說這事兒,心裡頭也悄悄鬆了口氣,可這氣還沒喘勻,就被他自己掐斷了。他心思沉,眼下頂要緊的,是馬上要開的工級評定……年初這一輪,關係著他往後幾年的飯碗和臉面。
當晚,易中海踮著腳進聾老太太屋,挨著炕沿坐穩,聲音發緊,腰杆卻彎得極低:「乾娘,這幾個月我也沒閒著練,可心裡真沒譜。手上的活兒……也就那樣,頂多能對付五級工的活計。明兒就得備料,後天就開考,您看……能不能幫我想個法子?」
聾老太太捧著搪瓷缸,慢條斯理喝了一口熱茶,眼皮都沒掀一下,語氣平得像水:「小易啊,你這脾氣,三十多年了,還是見點風吹草動就打擺子。我早跟你講過,楊廠長那兒,我親自去說,升一級,板上釘釘。」
易中海瞅著老太太那副篤定樣,反倒更懸心,話音不自覺拔高了半截:「乾娘,您是沒聽見風聲!劉海中那老東西,前兩天就在車間嚷嚷開了,今年鐵了心要衝六級工……這不是衝著我來的,還能是沖誰?」
聾老太太「當」一聲把缸子擱在炕桌上,眼神一沉,話落地生根:「好嘛,劉海中倒學會伸手了?明兒一早,你背我上軋鋼廠,我當面找楊為民說話!我倒要聽聽,這評工的事兒,輪得到他拍板不成!」
這話一撂下,易中海吊了好幾天的心,才算踏實落回肚子裡。
他忙不迭點頭,臉上堆起笑,又不敢太放肆,只敢把感激揉進皺紋里:「哎!哎!全聽乾娘的!您老一出馬,那就是鐵板釘釘!」
頓了頓,他身子往前傾了傾,壓著嗓子補了一句:「就是……等會兒見了楊廠長,您順嘴替我說兩句好話……您金口一開,比我自己磨破嘴皮子強十倍。」
第二天天剛擦亮,易中海就起了身,把聾老太太裹嚴實了,背起來,一步一穩往軋鋼廠走。
剛邁進楊廠長辦公室門檻,楊為民抬頭一瞧,先是一怔,看清人後立馬起身迎上來,又驚又親:「老太太!您還記得我吧?我是楊為民啊!」
聾老太太拄著拐杖,笑得溫和:「記得,咋不記得。早聽說你當上廠長了,今兒特來瞅瞅你。」
楊為民趕緊扶她坐下,轉身倒水,一杯遞過去,一杯擱在易中海手邊,嗓門熱乎:「當年那幫人追我追到胡同口,要不是您把我塞進夾牆裡,我墳頭草都三尺高了。這份恩,我一天沒忘!」
聾老太太點點頭,茶杯在手裡轉了半圈,話頭一拐:「小楊,今兒來,是有件事托你。當年你答應我的三件事,還作數不?」
楊為民「啪」地放下杯子,挺直腰板:「作數!只要我能辦,刀山火海,一句話!」
聾老太太這才抬抬下巴,朝易中海那邊輕輕一點:「這是我乾兒子,易中海,你們廠鉗工。明天考工級,我想讓你直接給他提八級。」
話音剛落,楊為民剛含進嘴的一口茶,「噗」地全噴了出來。
他抹了把下巴,眼睛瞪圓:「老太太,您……您別逗我!八級工是啥分量?支援西北那會兒走了一大批老師傅,現在廠里能數得出來的八級工,一隻手都夠用!哪個不是扛大樑的?」
易中海站在邊上,脖子根都紅透了,頭快埋進褲腰帶里。
聾老太太卻不急不惱,慢悠悠接上:「我知道。他眼下是四級工,明天考,五級穩拿。」
楊為民眉頭擰成疙瘩,聲音也沉下去:「五級?老太太,這步子邁得太大……一個連五級證還沒攥熱乎的人,我硬抬他到八級,底下人怎麼看?廠里的規矩,還要不要了?」
他搓著手,嘆口氣,一臉難處:「老太太,八級真不是我不肯,是真沒這個權,也不合章法。按他現在的本事,我咬咬牙,最多往上提兩級……再多,這廠長帽子,我怕是戴不住了。」
聾老太太眼睛倏地一亮,立刻接住話茬:「行,小楊,我不難為你。那就照你說的……從五級,直接提七級。」
楊為民當場僵住,張著嘴半天沒合攏。他本想留個活話,誰料老太太抓得比鉗子還牢!七級工?那是廠里能獨當一面的老把式,圖紙不用看、手摸就知道公差幾絲!
可話已出口,救命之恩擺在那兒,反悔?臉往哪兒擱?他只得苦著臉應下來:「……我盡力。可醜話說前頭,中海啊,你這七級工的牌子掛上去,手藝必須跟上。拖久了,人人都看出不對勁,誰也兜不住。」
聾老太太點點頭,穩穩噹噹:「你放心,小易成了七級工,就是你的人。怎麼用,你說了算。」
易中海杵在旁邊,心口咚咚擂鼓,差點撞碎肋骨。七級!壓劉海中一頭,壓過廠里一大半人!他死死繃著臉,指甲掐進掌心,才把那股差點蹦出來的笑硬生生摁回去。
聾老太太喝了口茶,又開口:「還有件事。」
楊為民喉結一滾,心猛地往下沉……第一件已經夠他喝一壺了,這第二件……怕是要掀屋頂。
聾老太太一眼就看透他心裡想什麼,嘴角微揚:「小楊,第二件不是難為你,是給你搭把手。」
楊為民一愣,眉頭擰起來:「搭把手?老太太您給講講,怎麼個辦法?」
「把肉聯廠那個何雨柱,調來軋鋼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