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瑞才好起來的心情。
頓時又凝固了。
少年微繃著小臉,抿著唇,揪著手指,耳朵尖泛著粉。
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猜到他嘴裡說的兩個人。
到底是哪兩個人。
伊瑞險些被氣笑。
合著跟他出來玩,小孩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還是晏韞。
晏韞到底給人灌了什麼迷魂湯。
張願生見伊瑞半晌沒出聲,還以為他也不清楚島上的情況。
怕他為難,匆匆補充:
「沒有,也沒關係的。」
伊瑞眼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氣,努力不把臭臉擺給張願生看。
他重新掛起一個堪稱溫和的微笑:
「有倒是有,不過阿生是打算……?」
張願生猶豫著要不要把實情全盤托出,可旋即想到伊瑞是晏先生的朋友。
如果告訴了伊瑞,很有可能晏先生也會知曉。那驚喜就不是驚喜了。
對上伊瑞詢問的視線,張願生糾結,省去前面的稱謂,道:
「……哥,現在還不能跟你說。」
伊瑞被這聲哥叫得很是受用,這不就代表他比晏韞年輕了不止一個輩了。
他挑起眉梢,「秘密啊?」
張願生輕輕應了一聲,「嗯。」
伊瑞搖了搖頭,嘆息,「阿生啊,你真的……阿韞有你,才是他最大的福氣。」
人這一輩子能遇到幾個滿眼都是自己的人?有可能一個都遇不到。
偏偏晏韞就遇到了。
還是個年紀又小又會撒嬌黏人的,甚至沒有晏韞在身邊時,也能獨當一面了。
沒人能夠欺負他。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超好用,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怎麼自己就碰不上這樣的。
念頭剛轉,腦子裡倏地閃過一個栗色捲毛身高腿長的身影。
彎著眼眸,也會乖乖軟軟叫他哥哥。
但很快那道人影的輪廓很快清晰起來,變成了陳睦的臉。
那是陳睦omega純良時期的模樣。
「……」
伊瑞一個激靈,趕緊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掐滅在腦子裡。
算了算了。
還是把自己置身事外吧。
他倆的事他也不摻和了,只靜等著婚宴那天喝喜酒。
看見小孩期盼的眼神,伊瑞帶他去了剛上島時發現的一處隱秘去處。
這地方坐落在懸崖之上,四周全是原生態的野趣。
崖頂上佇立著一間小木屋,看上去有些年頭了,卻顯得堅不可摧。
崖下是一望無際的深藍色大海,推開窗戶,就能欣賞落日美景。
四周看不到有人活動的痕跡,伊瑞猜測張願生他們從沒來過,一問,果真如此。
「阿生,你覺得這裡怎麼樣?」
「這木屋我進去過,空間不大,就一個客廳和一間臥室,裡面還放著幾把伐木的工具,看得出來以前有人住過。」
伊瑞一邊說著,一邊感慨:
「不過現在荒了,屋裡都積滿了灰,要是收拾一下,其實短期住住還是蠻爽的。」
張願生一邊聽著伊瑞的話,一邊仔細打量著四周。
通往木屋的小路上鋪滿了碎石子,腳下不太平坦,每一步都得慢慢踩實。
「哥,你就在那邊等著吧,我過去看看,馬上就回來。」
顧忌伊瑞的身體。
他沒讓人跟上來。
恰巧伊瑞也走累了,腰酸腿軟,找了個光滑的大石頭盤腿坐下。
仰面吹吹海風,也別有一番滋味。
該說不說,晏韞的眼光真挺不錯,能買下這座島用來開發。
等未來對外開放,再鋪一輪宣傳,人流量一上來,那還不是賺得盆滿缽滿。
不愧是永遠只賺不賠的商人。
「吱呀——」
張願生推開木門,年久沒人打掃,一進去,灰塵撲面,混雜著海風的咸腥味。
布置很簡約,角落裡靠著一把舊斧頭,旁邊躺著一把已經拉不動的油鋸。
再往裡,是一張小床和一張木桌。
桌上擱著半根沒燃盡的蠟燭,蠟淚凝固了很久。
旁邊躺著一本落了灰的黑色日記本。
定在了第一頁的空白頁。
即使房屋的主人已經離去,張願生沒有擅自動那個筆記本,轉移了視線。
海風拂面,從半敞開的窗扉吹進來。
卻恰巧帶動了那筆記本,風煽動著頁面,不斷起伏著,一連翻了好幾十頁。
像是有什麼話急著要說。
張願生頓住,目光落下,在快速翻飛的間隙里瞥見了幾行英文字。
而他最不擅長的,剛好是英文。
他只勉強辨出了幾個零碎的詞:「親愛的」「我離開了」「若是有緣,我們會再見」。
風似乎比張願生更期待裡面的內容,激動著,越翻越來,眼花繚亂。
張願生索性伸出手,按在了其中一頁。
後面的內容大概是記錄了每一天的瑣碎,比如今天賺了多少美金……
油鋸又壞了……
漲潮了,吹了一場大風,把他的好心情也一併吹跑了,蠟燭用完了……
但更多的,是生活里的雀躍。
苦中找來的樂趣。
張願生一頁頁翻過去,短暫地看完了這個陌生人一段時光的經歷。
只是其中夾雜著一些晦澀難懂的英文,讓他沒由來生出了一個念頭。
想把英文學好。
他代替海風,翻到了最後一頁,上面是兩個小人的簡筆畫,筆觸很模糊。
一個身體健碩,肩膀畫得很寬,一隻潦草的手抓著工具,另一隻手搭在旁邊稍矮一些的小人肩上。
那個小人笑得很燦爛,比旁邊的人畫得更精緻些。
有小帽子,有墨鏡,也有項鍊。
右下角是一串英文:
My fleeting lover。
張願生認出了其中兩個字。
我的和戀人。
他合上筆記本,重新環顧這間平平無奇的小木屋。
這回他看見了牆壁上一高一矮兩道刻痕,看見了桌角幾隻歪歪扭扭的千紙鶴。
無不透露著。
這裡曾經有兩個人居住過。
張願生當下決定好了。
這個地方很適合表白。
……
等張願生出來時,伊瑞已經趴在石頭上睡著了,身上搭著一件外套。
而他的身邊,不知何時多出一個高大的alpha,替他擋著陽光。
正微微垂著眸,眼裡是眷戀,手掌覆在伊瑞的小腹上,緩慢地撫摸著。
聽見動靜,陳睦收回手。
抬起眼,看見了過來的張願生,少年蹙著眉,眼神從他跟伊瑞身上掃過。
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但欲言又止。
到底沒吵醒伊瑞。
極其有默契的,兩個人不約而同沒有出聲,也沒有任何溝通。
張願生找了個樹蔭處,摸出了許久未打開的手機,點開了軍師的聊天框,
「我打算,五天後表白。」
在離開小島的前一天晚上。
這樣也有充足的時間準備。
不至於太手足無措。
並且,中間這幾天還有別的事兒,他得和晏先生一塊兒在島上玩,已經說好了。
不能食言。
昨天好多項目都沒能玩到,非常可惜。
張願生今天一大早去健身房,就是怕自己體力跟不上。
現在休憩好可以走可以跑了,自然是要全部都體驗個遍的。
最好。
全部都跟晏先生一起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