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下播之後,網上真的炸了。
他那段清唱,滿打滿算也就幾十秒。
沒有錄音棚。
沒有修音。
甚至連伴奏都算不上正式。
院子裡的風聲,遠處遊客的笑聲,還有趙行舟在旁邊憋不住的吸氣聲,全都錄了進去。
可偏偏就是這種不精緻,反而讓那段歌顯得特別真。
像一個人真的坐在古鎮燈下,沒想著討好誰,也沒想著證明什麼。
只是忽然把心裡那點話,輕輕唱了出來。
「那天的風,吹過舊巷口。」
「你低著頭,慢慢往前走。」
「我沒喊你,也沒伸手。」
「只把燈,留在身後。」
這幾句被網友剪了一遍又一遍。
有人配上沈知意第一次進小屋時低頭的畫面。
有人配上她躲在屏風後的月白衣袖。
還有人把空白信紙、小餅乾、花瓣、桂花糕這些細節,全都剪進了同一個視頻里。
視頻沒有一句解說。
只有林硯的聲音。
播放量卻一路往上沖。
評論區全是破防的。
「我沒喊你,也沒伸手,只把燈留在身後,誰懂啊!」
「這才是慢慢來,不是逼她勇敢,是陪她慢慢走。」
「救命,這歌明明沒說沈知意,可每一句都是沈知意。」
「林硯你別太會寫。」
「秦牧那首《慢慢等你》像商場活動歌,這首才是真的等。」
「別拉踩了,差距太大,沒法不拉。」
後半夜,二創越來越多。
校園版。
古鎮版。
暗戀版。
還有人剪成了青春電影預告片。
鏡頭裡是晚自習的窗,是操場的風,是放學路上慢慢落下來的夕陽。
配上林硯那句:
「我跑得不快,也不先走。」
不少網友直接在評論區哭。
「我高中要是有人這麼等我,我能記一輩子。」
「這不是轟轟烈烈的愛,是你回頭發現燈還亮著。」
「青春情歌終於不再只會下雨淋濕等你了。」
「不是苦等,是陪伴。」
第二天早上,趙行舟頂著亂糟糟的頭髮衝進院子。
「林哥!」
林硯正在刷牙。
他嘴裡還含著泡沫,含糊道:
「你最好真有事。」
趙行舟舉著手機。
「你爆了!」
林硯看了他一眼。
「我昨天沒炸,今天補炸?」
趙行舟:「……」
「不是那個爆!是熱搜爆了!」
林硯漱了口,慢悠悠拿毛巾擦臉。
「又怎麼了?」
「你自己看!」
熱搜第一:等你寫完。
熱搜第二:林硯清唱。
熱搜第四:我沒喊你也沒伸手。
熱搜第六:林硯下播太快。
熱搜第九:秦牧新歌被林硯清唱壓了。
趙行舟興奮得像自己中了彩票。
「你看!全是你!」
林硯盯著最後一條看了兩秒。
「網友挺缺德。」
許夢瑤正好端著早餐過來,聽見這句,笑了一聲。
「但說的是事實。」
顧南枝也笑道:
「秦牧那邊估計臉都綠了。」
趙行舟立刻念評論。
「聽完《等你寫完》再聽《慢慢等你》,像從手寫信跳到超市促銷廣播。」
林硯:「……」
他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笑。
「這屆網友嘴比我毒。」
陳聿白從樓上下來。
他手裡拿著平板,眼下還有點淡淡的青色。
一看就是昨晚沒少看數據。
「林硯。」
林硯一聽他這個語氣,就知道沒好事。
「陳老師,我現在裝沒聽見還來得及嗎?」
「不來得及。」
陳聿白把平板遞過去。
「這首歌必須補完。」
林硯沒接。
「我說了,未完成版。」
「所以補完。」
「今天還要錄節目。」
「晚上補。」
「晚上要睡覺。」
陳聿白看著他。
「少吃一頓宵夜。」
林硯臉色一變。
「你這話就有點傷感情了。」
趙行舟笑得差點蹲下。
周明川也走過來。
他比陳聿白更直接,手裡拿著一份數據截圖。
「現在是窗口期。」
「從傳播看,二十四小時內放正式版預告,效果最好。」
林硯看他。
「周總,你也加入催更大軍了?」
周明川神色平靜。
「不是催。」
「是提醒。」
院子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所有人都笑了。
沈知意剛從樓梯下來,聽見「提醒」兩個字,耳尖一下紅了。
因為這話是她先說的。
林硯看向她,眼裡帶著笑。
「看見沒?」
「你的詞被商業化了。」
沈知意低頭,小聲說:
「我沒有授權。」
趙行舟直接拍桌。
「知意現在真的會接梗了!」
沈知意被誇得臉更紅。
許夢瑤趕緊把趙行舟按回去。
「你少逮著人家夸,越夸越不好意思。」
林硯看著沈知意,笑了笑。
「那版權費怎麼算?」
沈知意想了想。
「先欠著。」
林硯:「……」
這下連陳聿白都看了她一眼。
趙行舟震驚。
「知意,你真的變了。」
沈知意低頭喝水,沒再說話。
可她嘴角是彎著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敢這樣說。
大概是因為林硯總能接住。
所以她說出口之前,心裡沒那麼怕了。
上午錄製繼續。
南溪古鎮主街上,已經有人拿著手機外放《等你寫完》的清唱片段。
繡坊門口,有女生一邊蓋印章一邊哼:
「我跑得不快,也不先走……」
餛飩攤老闆聽了一上午,也學會了半句。
林硯路過時,老闆端著碗就唱:
「我跑得不快,也不先走,林老師,吃餛飩嗎?」
林硯停下腳步。
「老闆,你這個轉場有點硬。」
老闆笑得見牙不見眼。
「硬不硬不重要,好使就行。」
趙行舟好奇。
「怎麼好使?」
老闆指了指攤前排隊的遊客。
「她們說,吃完這碗餛飩,就去橋邊拍同款視頻。」
林硯:「……」
商業閉環來得猝不及防。
彈幕笑瘋。
「餛飩攤老闆才是真正的營銷大師。」
「《等你寫完》還沒發,周邊場景先火了。」
「南溪古鎮又贏麻了。」
「林硯一首歌,節目、古鎮、攤主全帶飛。」
節目組後台。
副導演看著數據,整個人都精神了。
「劉導,這歌現在已經不只是歌了。」
劉海峰點頭。
「是情緒入口。」
副導演沒聽懂。
「什麼意思?」
「觀眾聽歌,會想到古鎮。」
「想到屏風,信紙,花瓣。」
「想到沈知意慢慢走出來。」
「再想到節目。」
劉海峰指了指屏幕。
「這就是最好的傳播。」
副導演恍然大悟。
「所以正式版一出,對節目也是加成。」
「對。」
劉海峰看著鏡頭裡被遊客圍著要合影的林硯,忽然笑了。
「這小子還不知道。」
「他這首歌,可能比他想像中值錢。」
下午,林硯終於被陳聿白按進客棧小書房。
美其名曰:補歌。
趙行舟本來想跟進去,被陳聿白直接關在門外。
「為什麼不讓我進去?」
「你太吵。」
「我可以安靜。」
「你安靜也吵。」
趙行舟:「……」
沈知意原本抱著畫冊,想悄悄走開。
林硯卻叫住她。
「歌名提供者。」
沈知意抬頭。
「嗯?」
「要不要旁聽?」
她愣了一下。
「我可以嗎?」
陳聿白看了她一眼,點頭。
「可以。」
於是沈知意抱著畫冊,安安靜靜坐到窗邊。
她不打擾。
只是聽。
林硯坐在桌邊,把昨晚那段詞寫下來。
寫到「我跑得不快,也不先走」時,他筆尖停了一下。
沈知意低頭翻畫冊,像沒注意。
可耳尖已經紅了。
陳聿白看破不說破。
他只說:
「副歌需要更明確。」
林硯點頭。
「嗯。」
「青春感可以更強。」
「但別寫苦。」
「對。」
陳聿白說:「這首歌最打人的地方,不是苦等。」
「是陪伴。」
林硯低聲重複了一遍。
「不是苦等,是陪伴。」
他看著紙,想了很久,寫下一句:
等你寫完,沒說出口的春天。
等你抬眼,看見燈還在窗前。
沈知意握著畫冊的手慢慢停住。
林硯繼續寫:
不是非要你勇敢一點。
是我剛好,願意慢一點。
小書房裡一下靜了。
陳聿白看著那幾句,眼神微動。
「這段可以。」
林硯抬頭。
「真的?」
「嗯。」
「你誇人的時候能不能別這麼嚴肅?」
「怎麼?」
「像要宣布我期末不及格但態度良好。」
陳聿白:「……」
沈知意沒忍住笑了一下。
林硯看向她。
「歌名提供者覺得呢?」
沈知意臉紅。
「挺好的。」
「哪裡好?」
她想了想,很輕地說:
「不像催人勇敢。」
「像有人陪著。」
這句話落下,林硯忽然安靜了。
他看著她,過了幾秒,笑了一下。
「那就對了。」
傍晚,陳聿白把林硯補好的小樣發給節目組內部聽。
沒有正式編曲。
只有吉他和林硯的聲音。
可副歌一出來,副導演直接拍了桌。
「劉導,這歌真能火!」
劉海峰聽完,也沉默了幾秒。
「不是能火。」
「是已經火了。」
「正式版只要不拉胯,就會爆。」
當天晚上,節目組放出一條十五秒試聽。
標題:
《等你寫完,未完成版》
視頻里沒有露臉。
只有南溪河面、窗邊燈影、屏風上的花紋。
林硯的聲音輕輕響起:
「不是非要你勇敢一點。」
「是我剛好,願意慢一點。」
十五秒。
評論區徹底淪陷。
「這句殺我。」
「不是非要你勇敢,是我願意慢一點,誰懂啊!」
「這才是青春情歌,不用撕心裂肺,也能讓人想哭。」
「正式版什麼時候上?」
「我願意付費,立刻,馬上。」
「音樂平台呢?趕緊來買版權啊!」
《等你寫完》還沒正式上線。
卻已經在全網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