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寫完》那十五秒試聽發出去以後，節目組後台直接卡了。
不是誇張。
是真卡。
副導演抱著電腦，手指在觸控板上瘋狂劃拉，急得腦門都快冒汗。
「劉導，後台刷新不出來了。」
劉海峰盯著屏幕。
「數據呢？」
「剛才還是三百萬播放。」
「現在呢？」
「不知道，卡住了。」
副導演咽了咽口水。
「但評論還在漲。」
劉海峰沉默兩秒。
「伺服器被林硯唱崩了？」
副導演表情複雜。
「也可以這麼說。」
評論區已經徹底瘋了。
「十五秒，我聽了三十遍。」
「不是非要你勇敢一點，是我剛好願意慢一點，誰寫的？誰寫的！」
「林硯你出來，我保證不催，我就問正式版幾點。」
「音樂平台呢？還不上班？」
「我要付費！不要攔我！」
「這歌不上線，我今晚睡不著。」
原本節目組只是想放個小預告，續一下熱度。
結果沒想到，預告放出去還不到一個小時，各大音樂平台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最先打來的是星雲音樂。
對方語氣特別熱情。
「劉導您好，我們這邊對《等你寫完》非常感興趣。」
「獨家首發可以談嗎？」
「首頁開屏、熱搜推薦、新歌榜置頂，我們都可以給。」
副導演剛掛掉電話，另一個平台又來了。
「我們青檸音樂可以給更高分成。」
「另外，站內校園季專題可以直接給主推。」
第三個平台更直接。
「版權買斷多少錢，您開個價。」
副導演聽得心跳都快上來了。
他捂著話筒，小聲問劉海峰：
「劉導，這版權到底歸誰？」
劉海峰看他一眼。
「歸林硯。」
「節目組不占？」
「歌是他寫的。」
「但我們節目帶火的啊。」
劉海峰慢悠悠道：
「你要是不怕被網友罵節目組吃相難看，你可以試試。」
副導演立刻閉嘴。
他惜命。
更惜節目口碑。
很快，林硯就被叫到了小會議室。
他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半個橘子。
趙行舟跟在後面，一臉興奮。
「林哥，聽說有人要給你送錢！」
林硯看他。
「你怎麼比我還激動？」
「我沒見過大場面。」
「你倒是誠實。」
沈知意也被許夢瑤拉了過來。
她本來不想湊熱鬧。
但許夢瑤說，歌名提供者有旁聽權。
沈知意就抱著畫冊，安安靜靜坐在角落。
林硯一進會議室，就看見桌上擺著幾份臨時整理出來的報價。
他掃了一眼。
動作停住。
「多少？」
副導演以為他沒看清，趕緊解釋。
「這是星雲音樂給的首發保底。」
「這是青檸音樂給的分成方案。」
「這個是雲歌那邊的買斷意向。」
趙行舟伸著脖子看了一眼，眼睛瞬間瞪圓。
「個、十、百、千、萬……」
他數到一半，聲音都劈了。
「林哥！」
「你要發財了！」
林硯盯著那幾個數字，沒有馬上說話。
他平時嘴上沒個正形。
遇到什麼事都能插科打諢。
可這一次，他是真的愣了一下。
這不是幾千塊的通告費。
也不是幾萬塊的GG分成。
這是真正能解決很多事的錢。
甚至足夠讓他從原身留下的那堆爛帳里，暫時喘一口氣。
沈知意坐在角落，看見他突然安靜，手指輕輕收緊。
她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但她能感覺到，林硯剛才那一瞬間，不像平時的林硯。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很重的東西。
劉海峰敲了敲桌子。
「林硯，這事得你自己決定。」
「節目組可以幫你對接法務，但版權歸你。」
「你想獨家，還是多平台發行，都得你點頭。」
林硯回過神。
「我不懂這些。」
周明川坐在一旁，終於開口。
「買斷不建議。」
林硯看他。
「為什麼？」
「這首歌現在熱度還在上升。」
周明川語氣很穩。
「買斷看起來錢多，但後續收益斷了。」
「如果歌曲爆了，長期分成更划算。」
趙行舟聽得雲裡霧裡。
「那就是不要一次性賣掉？」
周明川點頭。
「對。」
陳聿白也說：
「這首歌還有正式版、錄音版、現場版，後續空間很大。」
「別急著賣死。」
林硯看著他們。
「你們倆現在一個管錢，一個管歌？」
陳聿白：「我只說專業判斷。」
周明川：「我只說商業判斷。」
趙行舟舉手。
「那我呢？」
林硯看他。
「你負責震驚。」
趙行舟：「……」
許夢瑤笑得不行。
「挺適合他。」
會議室的氣氛鬆了一點。
副導演把幾家平台的條件又說了一遍。
星雲音樂給資源最大，但想要七天獨家。
青檸音樂分成高，還願意做校園情歌專題。
雲歌音樂直接開買斷價，數字最嚇人。
趙行舟聽到買斷價，差點又開始數零。
林硯把橘子放到桌上，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賣斷。」
劉海峰看他。
「想清楚了？」
「嗯。」
林硯說：「歌還能往後走，沒必要一次性賣掉。」
周明川眼裡閃過一點讚許。
「那就談首發加分成。」
「可以。」
林硯頓了頓，又說：
「但有個條件。」
副導演趕緊問：
「什麼條件？」
「別把宣傳做得太油。」
眾人：「……」
林硯很認真。
「別什麼『年度最深情告白』。」
「也別什麼『唱哭全網』。」
「更別寫『林硯用歌向誰誰表白』。」
他說到這裡，看了一眼沈知意。
沈知意原本正在安靜聽，突然被他看見，耳尖一下紅了。
林硯收回視線。
「這歌不是拿來逼人回應的。」
「它就是一首歌。」
「聽的人願意聽，就聽。」
會議室安靜了一下。
劉海峰點點頭。
「這個可以寫進宣傳要求里。」
陳聿白也說：
「這樣反而更好。」
許夢瑤看了沈知意一眼，眼神軟了一點。
她知道，林硯這是在護她。
不讓歌變成另一種壓力。
沈知意低頭看著畫冊，心裡輕輕一熱。
她想起他說過，喜歡她，可以慢慢喜歡。
別把喜歡也弄得像催作業。
現在，他連一首爆火的歌，都不肯拿來催她。
幾輪電話談下來，最後初步定了方案。
星雲音樂拿首發推薦。
不做長期獨家。
平台給首發保底和高比例分成，節目組配合放出正式錄音花絮。
合同還要法務細看，但大方向已經定了。
副導演看著最後那個保底數字，忍不住咽口水。
「林硯，這筆錢到帳以後，你真的就是……」
趙行舟立刻接：
「有錢人！」
林硯面無表情。
「謝謝，聽起來像詐騙簡訊。」
趙行舟完全不在意。
「林哥，你打算怎麼花？」
「先交稅。」
趙行舟：「……」
許夢瑤笑噴。
「太真實了。」
林硯又想了想。
「剩下的，先存著。」
趙行舟不理解。
「你不買點什麼？」
「買什麼？」
「車啊，表啊，包啊。」
林硯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我現在開跑車進古鎮，會不會被卡在石板路上？」
趙行舟認真想了想。
「會。」
「那不就得了。」
眾人又笑起來。
只有沈知意注意到，林硯說「先存著」的時候，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很短。
像是下意識的動作。
她忽然想起，之前有人提過，林硯剛進節目時狀態並不好。
也聽過一些零碎傳聞，說他曾經欠過錢，被公司拖過，被人坑過。
那些消息真假難辨。
可現在看著林硯，她心裡忽然有點說不出的酸。
他好像沒有別人以為的那麼輕鬆。
晚上，正式版錄製前，林硯一個人坐在後院台階上。
手機屏幕亮著。
上面是一條銀行簡訊。
平台預付款已經到帳一部分。
數字不算全部收入。
但對以前的林硯來說，已經是一筆很大的錢。
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
心裡沒有想像中的狂喜。
反而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他一直在收拾原身留下來的爛攤子。
欠款。
黑料。
爛名聲。
還有那種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冒出來的麻煩。
他平時不提。
不是沒有。
只是提了也沒用。
「林硯。」
身後傳來很輕的聲音。
他回頭。
沈知意站在廊下，手裡拿著一小包餅乾。
「你怎麼出來了？」
「看你在這裡。」
她走近幾步，把餅乾遞給他。
「給你。」
林硯看著那包餅乾，笑了。
「又是友情會員福利？」
沈知意點點頭。
「嗯。」
她停了一下，又小聲說：
「也是歌名版權費。」
林硯一愣，隨即笑出了聲。
「這版權費有點便宜。」
沈知意認真想了想。
「那先付定金。」
林硯看著她。
夜色里，她的臉有點紅。
但這一次，她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林硯心裡那些沉甸甸的東西，忽然像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沒消失。
但沒那麼壓人了。
他接過餅乾。
「行。」
「定金收到。」
沈知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機。
她沒有問錢。
也沒有問他為什麼一個人坐在這裡。
只是輕聲說：
「正式版……你會唱得很好。」
林硯挑眉。
「這麼相信我？」
「嗯。」
她說得很輕，卻很認真。
「因為你寫的不是很遠的東西。」
「是大家都懂的。」
林硯安靜了幾秒。
然後笑了。
「歌名提供者現在點評越來越專業了。」
沈知意耳尖紅了。
「我只是隨便說。」
「隨便說的，也可能是好東西。」
這句話又繞回了他們最熟悉的地方。
沈知意低頭笑了一下。
後院的燈很暖。
河風吹過來，帶著一點桂花香。
屋裡，陳聿白在調吉他。
趙行舟隔著窗喊：
「林哥！陳老師說你再不進去，他就扣你宵夜！」
林硯瞬間站起來。
「這人怎麼動不動威脅糧草？」
沈知意沒忍住笑。
林硯拿著餅乾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
「沈知意。」
「嗯？」
「等錢到帳，請你吃大餐。」
沈知意愣了一下。
「為什麼請我？」
林硯晃了晃手裡的餅乾。
「歌名版權方。」
她臉又紅了。
「那……可以。」
林硯笑著進了屋。
那一晚，《等你寫完》的正式版錄製到很晚。
而與此同時，幾家音樂平台的負責人還在連夜開會。
所有人都知道，這首歌一旦上線，絕不會只是普通的新歌發布。
它背後有節目熱度，有古鎮場景，有沈知意的成長線，也有林硯突然冒出來的創作能力。
更重要的是，它已經讓聽眾願意掏錢。
而林硯人生里第一筆真正意義上的大錢，也終於落到了他手裡。
這筆錢剛剛到帳，另一群聞到味的人，也快找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