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要上蒙面歌王的消息，最先不是從星輝正式郵件里來的。
而是從熱搜尾巴上冒出來的。
上午十點，小周端著咖啡剛坐下，手機就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差點把咖啡灑鍵盤上。
「林老師。」
「嗯？」
「秦牧發微博了。」
趙行舟本來趴在桌上補覺，聽見這個名字，腦袋一下抬起來。
「誰？」
「秦牧。」
「他又陰陽怪氣誰了？」
小周把微博投到屏幕上。
秦牧的最新動態很短。
【既然大家都說《蒙面歌王》只聽聲音，那我也挺想試試。】
後面還配了一個話筒表情。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趙行舟慢慢坐直。
「他這是什麼意思？」
「主動報名？」
許夢瑤抱著手臂，冷笑了一聲。
「更像下戰書。」
評論區已經炸了。
【哥哥終於要證明唱功了！】
【支持秦牧！讓某些人看看什麼叫頂流實力！】
【蒙面歌王不是只聽聲音嗎？敢不敢讓秦牧去？】
【笑死，去了又說流量欺負人，不去又說怕了。】
【秦牧粉絲別急，這節目不看臉。】
【不看臉才更期待啊，哥哥現場很穩的好嗎？】
趙行舟越看越皺眉。
「這味兒不對。」
「怎麼不對？」小孟問。
「他不是來唱歌的。」
趙行舟指著屏幕。
「他是帶著粉絲來占場子的。」
許夢瑤點頭。
「對。」
「而且星輝很聰明。」
「他們沒有走商務渠道先談，而是讓秦牧先公開表態。」
「輿論一起來，我們拒絕，就像心虛。」
陳聿白推了推眼鏡。
「如果接受，風險也很高。」
「秦牧粉絲體量大。」
「投票可能被沖。」
「彈幕環境也會被污染。」
趙行舟立刻說：
「污染這個詞很準確。」
「上一秒大家還在猜黑羽烏鴉是誰，下一秒滿屏哥哥最棒，那不完了嗎？」
小周也有點擔心。
「而且秦牧以前現場爭議挺多的。」
「他粉絲會控評。」
「路人會反感。」
「黑粉也會來。」
「到時候節目可能變成粉圈戰場。」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這是《蒙面歌王》起勢後第一次真正遇到大流量。
以前他們怕沒人來。
現在人真的來了，卻不是每一種熱鬧都值得高興。
林硯看著屏幕，沒有急著表態。
過了一會兒，他問：
「正式報名郵件到了嗎？」
小周刷新了一下郵箱。
「還沒有。」
話音剛落，郵箱彈出新郵件。
來自星輝傳媒藝人部。
標題很客氣。
《關於藝人秦牧參與〈蒙面歌王〉節目錄製的合作意向》
趙行舟看了一眼。
「好傢夥。」
「前腳微博，後腳郵件。」
「他們這是排練過吧？」
許夢瑤打開郵件。
內容寫得很漂亮。
秦牧認可《蒙面歌王》的節目理念。
願意以匿名歌手身份參與錄製。
希望節目組給予公平展示舞台。
願意配合節目保密制度。
但在附件條款里，又多了幾行小字。
要求保證合理出場時長。
要求保留藝人團隊對最終播出畫面的建議權。
要求節目播出後，優先提供單人純享版切片。
要求投票機制中防止惡意黑粉干擾。
趙行舟看完，直接樂了。
「這叫配合保密？」
「這叫戴著面具當大爺。」
陳聿白語氣平靜。
「建議權不能給。」
「出場時長不能特殊保證。」
「純享版可以按統一規則。」
「投票防黑機制本來就有，但不能單獨為秦牧設置。」
許夢瑤看向林硯。
「拒？」
小周有些猶豫。
「拒了會不會被說不敢？」
趙行舟哼了一聲。
「讓他們說。」
「反正他們嘴也沒閒過。」
林硯終於開口。
「不急著拒。」
會議室里幾個人都看向他。
林硯說：
「秦牧可以來。」
趙行舟眼睛瞪大。
「真讓他來？」
「嗯。」
「為什麼？」
林硯看著屏幕上的微博。
「因為節目規則不是為了篩掉誰。」
「是為了讓所有人都站到同一條線上。」
「秦牧如果願意只憑聲音來。」
「他也有資格。」
許夢瑤問：
「那星輝那些附加條件呢？」
「全部按統一標準改。」
林硯說。
「嗯，沒有特權。」
陳聿白點頭。
「我來擬條款。」
趙行舟摸了摸下巴。
「林哥，我懂你的意思。」
「你不是讓秦牧來砸場子。」
「你是讓他進考場。」
林硯笑了笑。
「差不多。」
沈知意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她低頭在畫本上畫了一個還沒完成的面具。
面具很亮。
外面有一圈像舞檯燈一樣的金邊。
但中間的眼睛位置，她畫得很空。
林硯看見了，問：
「這是秦牧的？」
沈知意點點頭。
「我還沒想好。」
「為什麼中間空著？」
沈知意小聲說：
「因為我不知道他真正想唱什麼。」
會議室安靜了一下。
趙行舟嘀咕：
「沈老師一句話，比營銷號十篇都狠。」
許夢瑤看他。
「但她不是故意狠。」
趙行舟點頭。
「所以更狠。」
星輝傳媒。
秦牧坐在化妝間裡，造型師正在給他整理頭髮。
經紀人拿著平板，刷著網上評論，臉上終於有了點笑。
「熱度起來了。」
「粉絲都在控場。」
「現在不少路人也在問，節目組敢不敢接。」
秦牧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林硯會接的。」
經紀人一愣。
「你這麼肯定？」
「他不是喜歡公平嗎？」
秦牧笑了笑。
「那他就不能把我擋在門外。」
經紀人壓低聲音。
「但這個節目不修音。」
秦牧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誰說我一定要修音？」
經紀人沒敢接話。
秦牧這幾年現場不是沒唱過。
但大部分舞台都有墊音，有修正，有後期。
真正純現場，少得可憐。
他不是不能唱。
只是他的強項，從來不是裸聲硬碰硬。
經紀人小聲說：
「梁總的意思是，選歌要穩。」
「別炫技。」
「先贏口碑。」
秦牧皺眉。
「穩？」
「網友現在看不起的就是穩。」
「沈柏為什麼墊底？」
「因為他們說他只是穩。」
經紀人猶豫。
「那你想唱什麼？」
秦牧看著鏡子。
「唱一首能炸場的。」
「讓他們別再拿什麼黑羽烏鴉、紅傘戲子說事。」
經紀人心裡一緊。
「高音歌？」
秦牧沒有回答。
他只是拿起手機，看著自己的微博轉發量。
「他們不是想聽聲音嗎？」
「那我就給他們一個能上熱搜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