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星輝收到慢燈的回覆。
經紀人看完合同補充條款，臉色當場就變了。
「他們把建議權刪了。」
「出場時長也不保證。」
「純享版按節目熱度排序。」
「投票機制統一。」
秦牧接過來看了一眼。
「匿名試音？」
經紀人點頭。
「而且試音不通過，節目組有權拒絕錄製。」
秦牧笑了。
「他還真把自己當考官了。」
經紀人有些擔心。
「要不我們再談談？」
秦牧把合同扔回桌上。
「不談。」
「簽。」
經紀人愣住。
「你確定？」
「我都公開說想去了。」
秦牧聲音冷下來。
「現在退，外面才會說我怕了。」
經紀人只好點頭。
慢燈這邊收到確認函時，已經是傍晚。
小周看著郵件，深吸了一口氣。
「他們簽了。」
趙行舟站起來。
「真簽了？」
「真簽了。」
「所有統一條款都接受？」
「接受。」
趙行舟摸著下巴。
「這就有意思了。」
許夢瑤沒有笑。
「別掉以輕心。」
「秦牧不是沈柏。」
「他粉絲體量大，輿論反撲也快。」
陳聿白補充：
「投票系統要提前加壓測試。」
「小周，彈幕關鍵詞庫也要擴充。」
小周立刻點頭。
「明白。」
林硯看向趙行舟。
「你負責收集普通觀眾對秦牧參賽的真實反應。」
趙行舟立刻敬禮。
「收到。」
「我保證不下場吵。」
許夢瑤說：
「這句話你已經說得像前科人員了。」
晚上七點，秦牧報名《蒙面歌王》的消息正式確認。
節目組沒有拿他炒作，只發了一條簡短說明。
【所有報名歌手均需通過匿名試音與統一賽制審核。節目組尊重每一位願意摘下標籤、只憑聲音站上舞台的歌手。】
沒有提秦牧名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說的是誰。
評論區立刻兩極分化。
【節目組這話可以，沒給特殊待遇。】
【秦牧粉絲別急，先過試音。】
【笑死，頂流也要面試。】
【什麼叫面試？我們哥哥是給節目組熱度好嗎？】
【那就別去啊。】
【別吵，我只想知道他敢不敢真唱。】
趙行舟看得嘖嘖稱奇。
「這評論區比猜黑羽烏鴉還刺激。」
小孟說：
「但路人也進來了。」
「他們想看秦牧到底能不能唱。」
許夢瑤皺眉。
「這就是星輝要的。」
「把節目熱度和秦牧綁起來。」
林硯說：
「綁可以。」
「但繩子在規則手裡。」
第二天，秦牧來到松江文旅頻道試音。
他沒走正門。
團隊安排了低調車輛，從後門進。
可即便這樣，樓下還是有幾個粉絲不知道從哪聽到風聲，舉著手機往裡拍。
趙行舟站在二樓窗邊看了一眼。
「好傢夥。」
「松江文旅頻道第一次擁有站姐。」
董台長正好路過，嚇了一跳。
「什麼姐？」
趙行舟解釋了一遍。
董台長沉默幾秒。
「讓保安看著點。」
「別踩壞門口花壇。」
秦牧進來的時候，戴著帽子和口罩。
即使這樣，整個人也帶著一種被鏡頭養出來的鬆弛感。
他身邊跟著經紀人、助理、聲樂老師和造型師。
陣仗不大。
但和前面那些蒙面歌手只帶一兩個工作人員的狀態，完全不同。
趙行舟小聲說：
「別人是來唱歌。」
「他像來開發布會。」
許夢瑤瞥他。
「閉嘴。」
秦牧摘下口罩，視線掃過舊演播廳。
燈架不算新。
地板還有些舊痕。
牆角堆著幾箱礦泉水。
他笑了一下。
「林硯還真會挑地方。」
這話不算難聽。
但也絕不客氣。
林硯從導播台旁邊走過來。
「地方小。」
「但收音還可以。」
秦牧看向他。
兩人上一次隔著輿論交鋒。
這一次，終於面對面站在同一個演播廳里。
秦牧笑著伸手。
「林老師。」
「久仰。」
林硯握了一下。
「歡迎。」
秦牧說：
「我以為你不會讓我來。」
「為什麼？」
「畢竟我們之前不算愉快。」
林硯鬆開手。
「節目不看這個。」
「看聲音。」
秦牧眼神微微一動。
「那挺好。」
「我也是來證明這個的。」
沈知意站在後面，抱著畫本看了他一眼。
她沒有說話。
只是把那張金邊面具的草圖又壓回了畫夾里。
試音前，工作人員遞來保密協議和試音說明。
秦牧翻了翻。
「不能帶墊音？」
林硯說：
「不能。」
「現場樂隊可以配合。」
「但人聲不墊。」
秦牧的經紀人立刻開口。
「秦牧平時舞台有自己的監聽習慣。」
「監聽可以調。」
林硯說。
「修音不行。」
經紀人還想說什麼，秦牧抬手攔住。
他看著林硯。
「所以。」
「你是要我純唱？」
林硯點頭。
「所有人都一樣。」
秦牧笑了一下。
「行。」
他走向舞台。
燈光還沒完全打開。
舊演播廳里有點安靜。
秦牧站到話筒前，抬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觀眾席。
那一刻，他忽然有點不習慣。
沒有尖叫。
沒有燈牌。
沒有粉絲喊他的名字。
也沒有提前寫好的應援口號。
只有一支話筒。
和台下幾雙認真聽的眼睛。
林硯站在調音台旁邊，拿起耳機。
開唱前，他最後問了一句：
「秦牧。」
「能接受不修音嗎？」
秦牧握著話筒，手指微微一緊。
片刻後，他抬起頭。
「當然。」
他笑得依舊自信。
「我就是來證明這個的。」
燈光一點點亮起。
話筒打開。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