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一隻手撐著椅背,另一隻手伸過來,摸了摸她的額頭。他的手指涼涼的,指腹有薄薄的繭,貼在她的皮膚上,很舒服。
「你在想什麼呢?」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好笑,「我就是想謝謝你——給我送飯。」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她的臉「轟」地一下紅了,從臉頰紅到耳根,從耳根紅到脖子。她抬起手,在他放在她額頭上的手背上拍了一下,聲音裡帶著幾分氣急敗壞,幾分撒嬌。
「你個壞蛋!你故意的是不是?」她瞪著他,但眼裡全是笑意,「我感覺你之前就是故意在我面前裝可憐的。你才是那個老司機——我一不小心上了你的賊船。我要退票下船。」
說著,她撐著椅子扶手就要站起來。陳嶼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椅子裡。他的力氣不大,但很穩。
「你要去哪?上了船就不能下船了。」他的聲音不高,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蘇念看著他,心跳快了幾拍。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不去哪。我去那邊沙發上坐著。你坐在這裡工作吧,我不打擾你。」
陳嶼鬆開她的肩膀,拉過旁邊的一把椅子,在她對面坐下。他把桌上的文件攏了攏,推到一邊,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沒事。現在沒什麼事,而且中午是休息時間。你坐在這裡沒事。」
蘇念抬起頭,看著他。他的表情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但眼神很柔和。她笑了,靠在椅背上,把腳縮上來,整個人窩在寬大的老闆椅里。
「陳嶼,我剛才看見你桌子筆記本上寫的東西了。」
陳嶼沒有覺得尷尬。他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嗯。我問了琳琳,她跟我說的。」他頓了頓,看著蘇念,聲音低了幾分,「我想著,我不會說太多話,就從行動上給你更多的安全感。」
蘇念看著他,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暖意。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長,掌心乾燥溫熱。她把自己的手指嵌進他的指縫裡,輕輕地握著。
「老公,你真好。」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撒嬌,「那你想知道——我喜歡什麼花嗎?」
陳嶼搖了搖頭。
「我喜歡碎冰藍玫瑰。」蘇念的眼睛亮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因為它的花語是——愛你的每一天。而且不同的支數代表不同的意義。十一朵是一心一意,五十二朵是無價的愛,九十九朵是——天長地久。」
陳嶼聽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花還有這麼多講究?」
「對啊。」蘇念笑了,「每一種花代表的意義都不一樣。就比如玫瑰,無論是什麼玫瑰,都不能送給長輩,因為它們多多少少都跟愛情有關係。送不同的人什麼花,都是有講究的。」
陳嶼點了點頭,表情認真得像在記筆記:「好。我知道了。」
蘇念看著他那個樣子,忍不住笑了。她歪著頭,想了想,又說:「其實我喜歡吃的東西也很多。不過這些,你就以後自己慢慢去發現吧。
」她頓了頓,突然想起什麼,從椅子上坐直了,指著筆記本的方向,「但是你這裡有一個地方記得不對——什麼叫『她不是一個喜歡金錢的女孩子,要用真心才能打動她』?」
陳嶼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蘇念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一副「我要糾正你的錯誤認知」的表情:「我跟你說,老公,我可是很現實的。再說——誰會覺得錢多啊?你要是拿錢砸我,說不定我馬上就同意跟你在一起了。」
陳嶼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嘴角翹了起來。他知道她不是那樣的人。她喜歡錢,但不會為了錢出賣自己,她有自己的原則。她喜歡錢,但是她是不喜歡「因為錢才在一起」的感情。
「你要是想要錢,我可以給你。」陳嶼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很認真,「但是我不希望你是因為我的錢才跟我在一起的。這樣的感情最不牢固。」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彎下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她的嘴唇軟軟的,帶著水蜜桃的味道。
「我就是開玩笑的。」她直起身,看著他,「你之前給我的錢,我還有。你不用給我。」
陳嶼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讓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他想了想,開口了,語氣平淡但很認真:「你沒錢的時候跟我說。或者——等你媽媽手術做完,我跟你去銀行辦一張親密卡。你以後可以直接從我的主卡里花錢。」
蘇念看著他。他的表情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但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很認真,不是在開玩笑。她的心跳快了幾拍,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好。謝謝老公。」
她頓了頓,突然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嘴角翹得高高的:「不過——你是不是應該改口了?還『你媽媽』?應該叫『媽』了吧?想要改口紅包嗎?我跟我媽說一聲。」
她說著,真的拿起手機,做出要打電話的樣子。陳嶼伸手,把她的手機從手裡抽走,放在桌上。他的耳朵尖微微紅了一點,聲音悶悶的。
「念念——沒有的事。我這不是還不習慣嗎?馬上就改。」
蘇念看著他那一副又窘迫又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她靠過去,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手指和他的手指交纏在一起。
「這還差不多。」她閉上眼睛,嘴角翹著,「你剛才叫我媽什麼?再叫一遍。」
「媽。」
蘇念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的,笑得把臉埋進他的肩膀里。她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撒嬌,幾分甜蜜。
「真乖。媽聽到了會開心的。」
陳嶼沒有說話。他伸出手,摟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懷裡攏了攏。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遙遠車流聲。蘇念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的手心裡畫圈。
「陳嶼。」
「嗯?」
「你筆記本上寫的『她喜歡什麼花?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陳嶼沉默了一秒。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知道了。碎冰藍玫瑰。十一朵是一心一意,五十二朵是無價的愛,九十九朵是天長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