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樣。」他的聲音悶悶的,目光移向電視,不敢看她。
「哪裡不一樣了?」蘇念歪著頭,不依不饒,「你摸我就可以,我摸你就不行?你這是雙標。」
陳嶼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又說不過她。他索性不說了,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像是在安撫一隻不聽話的小貓。
蘇念看著他那副又窘迫又拿她沒辦法的樣子,心裡甜得像喝了蜜。她把臉埋進他的腿里,悶悶地笑了一會兒。
笑完了,她把手從他手心裡抽出來,沒有再搗亂,安安靜靜地躺好,閉上眼睛。陳嶼的手重新放回她的小腹上,繼續揉著。客廳里又恢復了安靜,電視裡的綜藝節目還在放,笑聲一陣一陣的。
過了一會兒,蘇念的手指悄悄地、慢慢地爬上了他的腿,順著他的手臂往上,越過肩膀,又停在了他的喉結上。陳嶼這次沒有躲,也沒有說話。他只是閉了一下眼睛,喉結在她指尖下又滾動了一下,然後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拿下來,放在自己的手心裡,十指相扣。蘇念的手沒有再亂動。她睜開眼睛,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嘴角翹起來。
「陳嶼。」
「嗯。」
「你心跳好快。」
陳嶼沉默了一秒。他低下頭,看著她,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頭髮散在他的腿上,像一朵盛開的花。他的心跳確實很快,快到他覺得她一定能聽到。他沒有否認,只是把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被你嚇的。」
蘇念「噗」地笑出聲來,笑得眉眼彎彎的。她把手從他手心裡抽出來,又摸上了他的喉結,這次是兩隻手一起。
她的手指輕輕地、慢慢地、仔仔細細地描摹著那個硬硬的、會滾動的小骨頭,像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陳嶼的喉結不停地滾動,上上下下,像是在做一種無聲的抗議。
他的身體繃得很緊,呼吸也變得不太均勻,但他沒有推開她,也沒有把她的手拿開。他就那樣坐在那裡,任她摸,任她玩,任她在他的喉結上畫圈。
蘇念玩了一會兒,終於收手了。她把兩隻手乖乖地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仰著臉看著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
「老公,你的喉結真好玩。」
陳嶼看著她的臉,看了兩秒,然後伸出手,輕輕地捏了捏她的鼻子,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寵溺:「你呀。」
蘇念「咯咯」地笑起來,把臉埋進他的腿里,蹭了蹭。陳嶼的手重新覆上她的小腹,繼續揉著,力度還是那麼輕,節奏還是那麼慢。
蘇念的手指在陳嶼的喉結上畫了好一會兒圈,像只貪玩的小貓撥弄著一團毛線。陳嶼的喉結不停地滾動,上上下下,像是在做一種無聲的抗議。他的身體繃得很緊,呼吸也變得不太均勻,但他沒有推開她,也沒有把她的手拿開。
他就那樣坐在那裡,任她摸,任她玩,任她在他的喉結上畫圈。
蘇念玩了一會兒,大概是玩累了,手指的動作慢慢慢了下來,從畫圈變成輕輕搭著,從輕輕搭著變成慢慢滑落。她的眼皮也沉了下去,睫毛顫了顫,又顫了顫,然後徹底閉上了。她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胸口輕輕起伏著,嘴角還掛著剛才那抹促狹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從狡黠變成了恬靜,像一朵慢慢合攏的花。
她睡著了。
陳嶼低頭看著她。她的腦袋枕在他的腿上,頭髮散開,鋪在他的膝蓋上,像一匹柔軟的綢緞。她的臉側著,半張臉埋在他的腿和沙發靠背之間,露出來的那半張臉上,睫毛長長的,微微翹著,鼻樑挺挺的,嘴唇粉粉的,嘴角翹著。
她睡著的樣子跟醒著的時候不一樣——醒著的時候她嘰嘰喳喳的,眼睛亮亮的,整個人像一團跳動的火苗;睡著的時候她安安靜靜的,像一隻蜷在陽光下睡覺的貓,柔軟、溫暖、毫無防備。她的嘴唇偶爾動一下,吧唧兩下,像是在夢裡吃到了什麼好吃的東西,臉上浮起一個淺淺的笑。
陳嶼看著她的臉,看了很久。他的手指還在她的小腹上輕輕地揉著,沒有停。他怕停下來她會不舒服。他知道她沒說,但她的眉頭剛才皺了一下,小腹的墜痛應該是還在的,只是她忍著不說。他就那樣一下一下地揉著,力度不輕不重,節奏不快不慢,像一台精密的儀器,穩定、持續、不知疲倦。
窗外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慢慢移動,從沙發的這頭移到那頭,從金色變成橘色,從橘色變成暗紅色。太陽在慢慢地落下去。
客廳里的光線暗了下來,電視還開著,聲音調得很低,綜藝節目已經播完了,換成了一個新聞節目,主持人用平穩的語速播報著當天的新聞。陳嶼沒有看,他一直在看她。
他低下頭,輕輕地、慢慢地,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他的嘴唇貼著她的皮膚,停留了一秒,然後離開。她的額頭很光滑,有一點涼,帶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直起身,看著她的臉——她沒有被驚醒,睫毛顫了顫,又安靜了,嘴角的那個弧度好像又大了一點。陳嶼的嘴角也翹了起來。
他覺得現在的生活十分幸福,是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樣子。有一個人躺在他腿上,安安靜靜地睡著,臉上帶著笑。他在旁邊陪著她,給她揉肚子,等她醒來。這就是他夢裡的生活。
他拿出手機,打開外賣軟體,翻了一會兒。他想起蘇念平時喜歡吃辣,但今天不行。生理期吃辣會加重痛經,他記得在網上看到過。
他在一家常去的餐廳里挑了幾樣菜——清蒸鱸魚、白灼蝦、上湯娃娃菜、一碗紅棗銀耳羹。都是清淡的,不辣,不油,不冰。他下了單,把手機放在沙發上,手重新放回她的小腹上,繼續揉著。
門鈴響了。蘇念的身體猛地一抖,從睡夢中驚醒過來。她睜開眼睛,眼神還有點迷濛,像一隻剛從窩裡被吵醒的貓。
她眨了眨眼,看到自己枕在陳嶼的腿上,看到他低頭看著她,表情淡淡的,但眼神很溫柔。她愣了一秒,然後想起自己是怎麼睡著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我怎麼睡著了?」她的聲音有點啞,帶著剛睡醒的迷糊,「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吧?」
陳嶼看著她那副迷迷糊糊的樣子,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他想了想,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說了。」
蘇念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猛地坐起來,動作太快,扯到了小腹,疼得「嘶」了一聲,但她顧不上,一把抓住陳嶼的袖子,聲音都變了調。
「真的?我怎麼不記得了?我說了什麼?」
陳嶼看著她又急又緊張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他慢悠悠地開口,一字一句地說:「你說——你要嫁給我,做我老婆,給我生兩個女兒。」
蘇念的臉「轟」地一下紅了,從臉頰紅到耳根,從耳根紅到脖子。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手指在他袖子上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
「你——你騙人!我怎麼可能說這種話!」她的聲音又急又羞,但底氣明顯不足,因為她確實不記得自己做夢說了什麼。
陳嶼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惱的樣子,沒有解釋。門鈴又響了。他移開目光,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淡。
「我說的真的。念念,你先起來。我點了外賣,我們先吃飯。」
他撐著沙發扶手準備站起來,腿剛一動,一股又麻又刺的感覺從大腿根部蔓延到腳趾,像無數根細針同時扎了進去。
他的腿被她枕了快一個小時,早就麻透了。他剛站起來,膝蓋一軟,整個人失去平衡,朝前撲了過去。
蘇念正坐在沙發上,一隻手還捂著肚子,另一隻手還沒來得及收回來。陳嶼直接撲進了她的懷裡,他的臉埋在她的肩膀上,他的胸口壓著她的手臂,他的腿還卡在沙發和茶几之間,姿勢狼狽極了。
蘇念被他撲得往後一仰,後背撞在沙發靠背上,嚇了一跳。她低頭看著趴在自己懷裡的陳嶼——他的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脖子也紅了,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股窘迫。
「腿麻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她的肩膀上傳出來,帶著幾分不自在。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笑得眉眼彎彎的,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小腹又疼了一下,但她停不下來。她伸手在他的後腦勺上輕輕摸了摸,像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大狗。
「老公,你這是投懷送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