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從鏡子裡看著他，嘴角翹得高高的。「這不是等老公上來給我吹嗎？你現在可是我的專屬造型師。」
陳嶼沒有接話，從抽屜里拿出吹風機，插上電源，把她頭上那條毛巾取下來，濕漉漉的頭髮散落下來，披在肩上。
他打開吹風機，手指插進她的髮絲里，一縷一縷地吹著，動作很輕，很仔細。經過這段時間的練習，他的技術已經有了很大的長進——不會再燙到她的頭皮，不會把頭髮吹得打結，連發梢的卷度都吹得自然了不少。
蘇念閉著眼睛，嘴角翹著，一臉享受。吹風機「嗡嗡」地響著，熱風暖暖地吹在頭皮上，他的手指在她的頭髮間慢慢穿過。她覺得很舒服，很安心。
吹風機的聲音停了。陳嶼關掉電源，把吹風機放在桌上，用手指梳理著她的發尾，確認都幹了。
「好了。老婆，你看看可以嗎？」
蘇念睜開眼睛，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髮柔順地披在肩上，發尾微微內扣，頭頂沒有炸毛，劉海自然地垂在額前。
她伸出手，摸了摸發尾，又晃了晃腦袋，頭髮柔順地滑過肩膀。她轉過身，抬起頭看著陳嶼，給他比了一個大拇指。
「老公的技術又有長進啦，值得誇獎！」
陳嶼看著她那副滿意的樣子，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他伸出手，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從衣櫃裡拿出那雙白色運動鞋，蹲下來，放在她腳邊。
「穿吧。媽她們應該準備好了。」
蘇念穿上鞋，在鏡子前轉了一圈，裙擺飄起來，白色的裙子和白色的鞋子配在一起，乾淨又清爽。她滿意地點了點頭，挽住陳嶼的手臂，兩個人一起下了樓。
兩位母親已經換好了衣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陳母穿了一件暗紅色的薄外套，蘇母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開衫，都換上了平底鞋，手裡拎著各自的小包。看到兩人下來，兩位母親同時站了起來。
蘇念鬆開陳嶼的手臂，走過去，挽住婆婆的胳膊，笑眯眯的。「媽，走吧，今天我要給你們好好挑幾件衣服。保證讓你們年輕十歲。」
陳母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行，媽今天就交給你了。」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蘇念搶先一步拉開后座車門，側身讓開，笑眯眯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媽，上車！」
陳嶼也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微微彎腰，對蘇母點了點頭。「媽，您也上車。」
兩位母親對視一眼，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推辭，彎腰坐了進去。車是那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空間很大，兩個母親坐進去以後，腿前還空出好大一塊地方。
蘇母伸手摸了摸座椅上細膩的真皮，感受著身體被柔軟包裹的舒適，又抬頭看了看頭頂那塊巨大的全景天窗——陽光從上面灑下來，把車裡照得亮堂堂的。她見過這輛車好幾次，也知道它值多少錢，但真正坐進來還是頭一回。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前排副駕駛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小小背影，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慨。女兒這輩子，值了。她想到這裡，嘴角翹了起來，眼眶卻微微泛紅了。
陳母坐在旁邊，感覺到了蘇母的情緒，沒有說什麼，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陳嶼拉開副駕駛的門，蘇念很自然地坐了進去，系好安全帶。她側過頭看著陳嶼，眨了眨眼，嘴角翹著，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幾分俏皮。
「麻煩陳總啦。」
陳嶼看著她那副故意裝客氣的樣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伸出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力道不重，聲音卻很清脆，然後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
蘇念捂著額頭，從車窗玻璃的倒影里看到他嘴角那個淺淺的弧度，自己也笑了。當著母親的面，她總是叫他「陳總」或者「陳嶼」，偶爾還會故意使點小壞——比如剛才那句「麻煩陳總啦」，聽著客氣，實際上是在逗他。
她知道他不會生氣，他從來不會因為這種小事生氣。私底下，她叫他「老公」，撒嬌、耍賴、要抱抱、要親親，什麼都來。兩個樣子，都是她。他都喜歡，她也都喜歡。
陳嶼發動車子，掛擋，準備出發。
「陳嶼，去微微家接一下微微。昨天說好的，帶她一起。」
「好。」陳嶼沒有多問，打了轉向燈，駛出小區。
車子拐上主路，往林微家小區方向開去。陳嶼開得不快，很穩。后座的兩位母親低聲聊著什麼，偶爾發出輕輕的笑聲。蘇念從副駕駛回過頭，插一兩句嘴，然後又轉回去。
到了林微家小區門口，遠遠就看到林微站在路邊。她穿著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白色的襯衫，頭髮披在肩上，腳邊放著一個不大不小的行李箱。她低著頭看手機，另一隻手舉著一杯剛買的咖啡，偶爾喝一口。
車子穩穩地停在她面前。蘇念推開車門下了車，還沒來得及開口，林微的聲音已經炸開了。
「蘇念！你今天發什麼神經啊？距離上班還有大半天的時間，你怎麼就要去？大早上的把我叫起來，你知不知道你很過分啊？」
蘇念看著她那一臉「我沒睡醒但被你逼著起床」的怨氣，非但沒有心虛，反而「哈哈」笑了起來，笑得眉眼彎彎的。她伸出食指在林微面前晃了晃，語氣老成得像個長輩。
「年輕人，大早上的能不能不要這麼懶惰？你這就是在浪費光陰，你知不知道？」
林微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經說教的樣子，翻了個白眼，嘴角卻忍不住翹了一下。「呵呵，要不是知道你是什麼人，我還真信你的鬼話。」她頓了頓，湊近蘇念，壓低聲音，眼裡帶著幾分八卦的光，「你這麼早去公司，不會是你老公在我們公司買了股份，你準備去視察你的領地了吧？」
蘇念轉身走到車尾，打開後備箱。林微跟在後面，行李箱被她接過去塞了進去。「你當公司的股份是大白菜啊？快點走吧，我去省城有重要的事要辦。」
「什麼重要的事？你懷孕了？」林微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前排車窗里的人聽到。
蘇念沒理她，「啪」地關上後備箱，拍了拍手。「帶我兩個母上大人去逛街。」
林微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她偷偷瞄了一眼那輛黑色商務車的后座——透過深色的車窗玻璃，隱約能看到兩個人影，一個穿著暗紅色外套，一個穿著淺灰色開衫，正坐得端端正正。林微咽了一下口水，聲音壓得更低了。
「你婆婆和你媽媽都在車裡？」
蘇念點了點頭，嘴角翹得高高的，一臉「你猜對了」的得意。
林微的嘴角抽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我現在反悔，不坐你們的車了，還來得及嗎？」
蘇念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副駕駛門邊，拉開門，把她按了進去。「來不及了。
今天我把我的專屬位置都讓給你了，你就知足吧。」說完，她「啪」地關上車門，拉開后座的門，側身擠了進去，挨著兩位母親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