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客廳，蘇母已經把地掃完了，正在用拖把拖角落。他走過去，想接拖把，蘇母擺了擺手，把他往門口趕。「行了行了，你一個大男人，別在家裡礙手礙腳的。出去走走，早餐好了叫你。」
陳嶼被推著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蘇母彎著腰，認真地拖著地板；廚房裡，母親還在哼著歌，鍋鏟碰撞的聲音有節奏地響著。兩個母親各忙各的，把這個家收拾得妥妥噹噹。他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暖意，換好鞋，拉開門。
「媽，我出去走一圈，一會兒就回來。早餐好了你們先吃，不用等我。」
蘇母直起身，沖他擺了擺手。「去吧去吧，路上慢點。」
陳嶼出了門，院子裡的空氣很新鮮，帶著初夏早晨特有的清涼和青草香。桂花樹的葉子綠得發亮，草叢裡有一朵不知名的小花開了，淡紫色的，在晨風裡輕輕搖晃。
他沿著別墅區的小路慢慢走著，腦子裡想的不是工作，不是會議，不是那些簽不完的文件。他想著蘇念——她還在睡，抱著被子，嘴角翹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他想著她給他買的新衣服，想著她什麼時候偷偷買的、什麼時候洗的、什麼時候掛進衣櫃的。
他想著她昨天在廚房裡說他「臉皮真厚」時紅撲撲的臉，想著她在兩位母親面前幫他打圓場的溫柔，想著她趴在他胸口說「我們一起把家維護好」時認真的表情。他想著想著，嘴角就翹了起來。
太陽慢慢升起來，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直到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蘇念發來的消息，只有一個字：「餓。」陳嶼看著那個字，笑了。他加快腳步，往家的方向走。家裡有熱粥，有煎蛋，有剛出鍋的包子，還有那個剛睡醒、頭髮亂糟糟、抱著被子不肯起床的女人。
陳嶼回到家，推開門，玄關處傳來熟悉的飯菜香。他換了拖鞋，走進餐廳——三位女士已經整整齊齊地坐在餐桌前了。
蘇念穿著那條粉色的睡裙，頭髮胡亂扎在腦後，幾縷碎發翹在頭頂，像天線一樣。她手裡捏著一個咬了一半的鮮肉包，腮幫子鼓鼓的，正和兩位母親說說笑笑。聽到門響，三個人同時轉過頭來看著他。
蘇母先開了口，笑眯眯的。「小嶼，快過來吃早餐。」
陳嶼點了點頭，走過去，在蘇念旁邊坐下來。蘇念咽下嘴裡的包子，端起粥碗，用勺子舀了一碗皮蛋瘦肉粥，放在他面前。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從他身上的黑色短袖移到米白色休閒褲，又從褲子移回他的臉，嘴角慢慢翹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
「陳總精神這麼好，大早上的穿得這麼好看，是出去偶遇美女嗎？」
陳嶼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聲音悶悶的。「沒有的事。」
蘇母在旁邊接話了，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念念，你怎麼這麼說小嶼？他可不是那樣的人。」
蘇念癟了癟嘴，看了自己母親一眼，又轉回來看著陳嶼，嘴角翹了起來。「我知道，媽，我就是逗逗他。」她頓了頓，歪著頭，認真地看著陳嶼身上的衣服，語氣里多了幾分真誠，「不過他穿這一身還真挺好看的，感覺年輕了好幾歲。」
兩個母親也認同地點了點頭。陳母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笑著說：「念念買的衣服，能不好看嗎？這孩子的眼光，我一直都信得過。」
陳嶼沒有接話，低著頭，慢慢地喝粥。粥熬得很稠，皮蛋和瘦肉的香味融在一起，暖洋洋地從喉嚨滑到胃裡。他夾了一個蒸餃，蘸了醋，放進嘴裡，嚼得很慢。
蘇念看著他吃東西的樣子，嘴角翹著。她伸手把自己碗裡那顆沒咬過的煎蛋夾到他碗裡，聲音軟軟的。「你嘗嘗這個，媽煎的蛋，火候剛好。」
陳嶼看了一眼碗裡那顆金黃的煎蛋，邊緣焦脆，中間溏心微微晃動。他咬了一口，點了點頭。「嗯，好吃。」
陳母在旁邊聽到兒子夸自己，嘴角翹得更高了，但嘴上沒說什麼，只是低頭喝粥，眼角的細紋都堆在了一起。
吃完飯，陳嶼站起來收拾碗筷。蘇念也跟著站起來，伸手去端盤子。陳嶼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身上那件粉色睡裙掃到頭上那團亂七八糟的丸子頭，又掃到腳上那雙小熊拖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去洗漱換衣服。我們一會兒不是要去省城嗎？我自己來就行。」
蘇念乖乖地點了點頭，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聲音清脆響亮。「好，那就辛苦老公啦。」然後轉身，踩著拖鞋「噠噠噠」地跑了。兩位母親看著這一幕，笑呵呵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蘇念跑到樓梯口，又停下來，回頭沖兩位母親喊了一聲。
「媽，你們也去準備一下吧，我們一會兒就出發。」
「好，知道了。」兩個母親異口同聲，聲音里都帶著笑。
蘇念跑上樓，陳嶼把碗筷收進廚房，打開水龍頭，低著頭，認真地洗著。碗碟碰撞的聲音清脆又有節奏，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好聽。陳母端著一個空盤子走進來，放到水池邊，看了他一眼。
「念念這孩子，性格好，又孝順。你可得好好對人家。」
陳嶼點了點頭，沒有抬頭，聲音悶悶的。「知道。」
陳母站在旁邊，看著他洗碗的側臉，看了幾秒，笑了，轉身走出廚房。
陳嶼把碗洗乾淨，擦乾，放進消毒櫃。他擦了擦手，上樓。臥室的門開著，他走進去，看到蘇念正站在穿衣鏡前，頭髮濕漉漉地用毛巾包著，身上換了一條白色的碎花連衣裙。她側著身，扭著頭，仔細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眉頭微微皺著。
陳嶼關上門，走到她身後。蘇念從鏡子裡看到他，立刻轉過身，跑過來抱住他的手臂，仰著臉看著他，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和無措。
「老公，你感覺我穿什麼好？我感覺穿什麼都差點意思。我都換了好幾套了。」
陳嶼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白色的碎花裙、淺藍色的襯衫裙、粉色的T恤配白色短褲、一條牛仔褲、一件簡單的白T恤，目測已經換了四五套了，床上堆得亂七八糟。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我覺得這件就挺好看的。你自己覺得怎麼舒服就怎麼來，反正你穿什麼都好看。」
蘇念的嘴角翹了起來，眼睛裡亮亮的，但嘴上還不肯鬆口。「可是我們今天要帶兩個媽媽出去逛街，我想穿得漂亮一點嘛。」
她鬆開他的手臂，走到床邊，拿起那條淺藍色的襯衫裙，在身上比了比，又放下，拿起那件白T恤，又放下，糾結得眉頭都擰在了一起。
陳嶼走過去，從她手裡把那條白色的碎花裙拿過來，放在一邊，然後從衣櫃裡拿出一雙白色的運動鞋，放在她腳邊。
「就穿這套吧。待會兒再配這雙白鞋，走路舒服。逛街要走很多路，穿高跟鞋腳受不了。」
蘇念低頭看著那雙白鞋，又看了看他身上那套黑色短袖配米白色休閒褲的搭配，想了想，點了點頭。「行吧。聽你的。」
陳嶼拉著她的手，走到化妝鏡前，把她按在椅子上。「坐著，我給你吹頭髮。說了你多少次了，洗完頭要吹乾，要不然生病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