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拉著兩位母親，沒有直接上樓上的服裝區，而是拐進了珠寶首飾區。準確的說是黃金櫃檯。
一排排玻璃展櫃裡，金燦燦的首飾在射燈下閃著耀眼的光——項鍊、手鐲、耳環、戒指，各式各樣，琳琅滿目。
銷售員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穿著黑色的職業套裝，妝容精緻，看到幾個人走過來，立刻迎了上來，笑容恰到好處。
「歡迎光臨，幾位是想看看首飾嗎？」
蘇念點了點頭，目光在櫃檯里掃了一圈。「我準備給我媽媽和婆婆挑點首飾。耳釘、項鍊、手鐲都要看看，合適的話就買。」
銷售員的目光飛快地在幾個人身上掃過——蘇念穿著一身白色的碎花連衣裙，手上戴著那枚陳嶼送的鑽戒，手腕上是那塊銀白色的手錶，整個人乾淨又清爽。她又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陳嶼，穿著黑色短袖和米白色休閒褲，看起來普通，但氣質很好，手腕上那塊表的價值她一眼就認出來了。銷售員心裡有了數，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
「好的，女士，這邊請。我給您介紹幾款適合長輩的。」
她領著幾個人往裡面的櫃檯走。蘇母一聽要買「三件套」，心裡「咯噔」了一下，趕緊拉住蘇念的手臂，把她往後拽了半步，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語氣又急又心疼。
「你這丫頭，有錢也不是這麼花的。買這麼多幹嘛？我不要，給你婆婆買就行。我身上這個戴著挺好。」
另一邊，陳母也趕緊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推辭和不好意思。「念念，我也不要。這種黃黃的東西，我不喜歡戴。你給你媽媽買就行了。」
蘇念看著兩位母親那副「我堅決不要」的表情，又注意到她們的目光——嘴上說著不要，眼睛卻偷偷往櫥櫃裡瞄，一個在看那對金耳環，一個在看那隻實心的金手鐲。蘇念心裡暗暗笑了一下——兩個口是心非的倔老太太。
她清了清嗓子，表情認真起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幾分「我是認真的」的篤定。
「媽，買這個東西不叫浪費錢，叫投資。黃金是會升值的，以後會越來越值錢。現在買了，以後還能賣更多的錢。你們還能戴著它享受好幾年，多好啊？又美又賺。」
兩位母親明顯不信，一臉「你忽悠誰呢」的表情看著她，眼神里寫滿了「你別騙我們沒讀過書」。
蘇念急了，伸手拉了拉陳嶼的袖子，聲音裡帶著幾分求助和理直氣壯。「我說的是真的！你們不信我，你們問陳嶼。他是開公司的，他懂這些。是不是啊，陳嶼？」
陳嶼走上前，站在蘇念旁邊，看著兩位母親。他的表情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但語氣很認真，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沉穩。
「是的，媽。念念說得對。黃金不管到什麼時候，在任何地方都算是硬通貨，可以買賣。我本來也準備買一點放著，當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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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母親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陳嶼那張認真的臉，再看看蘇念那副「你看我沒騙你吧」的表情，嘴角慢慢翹了起來。銷售員在旁邊聽著，也笑了，趁機拿出幾款首飾放在絨布托盤上，推到兩位母親面前。
「阿姨，你們看看這幾款。這款手鐲是實心的，戴在手上很顯氣質。這對耳環是今年新款，款式不老氣，配旗袍、配開衫都好看。這條項鍊是鏈條款的，不挑脖子，戴著很舒服。」
蘇念從托盤上拿起那隻金手鐲，拉過母親的手，套了上去。不大不小，剛剛好。蘇母低頭看著手腕上那隻金燦燦的手鐲，嘴上說著「太亮了太亮了」，手卻沒有摘下來。蘇念又拿起那對耳環，在婆婆耳邊比了比，金豆豆的款式，簡單又大方。陳母從鏡子裡看了一眼，嘴角翹了一下，又趕緊收住了。
蘇念看著兩位母親的表情，笑了，轉過頭對銷售員說：「手鐲、耳環、項鍊，每樣拿兩套。款式你看著配，要適合長輩的。」
銷售員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轉身去櫃檯里取貨。
蘇母拉住蘇念的手，還想說什麼。蘇念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聲音軟了下來。
「媽，你跟婆婆辛苦了一輩子。現在我們有能力了，給你們買點東西，你們就安心收著。別說浪費，這是你們應得的。」
蘇母的眼眶紅了，沒有再說話，只是用力握了握女兒的手。陳母在旁邊看著這一幕，也紅了眼眶，伸手在自己的眼角按了一下。
陳嶼站在旁邊，看著蘇念給兩位母親挑選首飾的樣子，看著兩位母親紅著眼眶又忍不住翹起嘴角的樣子，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暖意。他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銀行卡，遞給銷售員。
「刷卡。」
蘇念從鏡子裡看到他的動作，嘴角翹得高高的。她放開母親的手，走到他身邊，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老公，你剛才配合得不錯。晚上獎勵你。」
陳嶼的耳朵紅了一點，但表情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他沒有接話，只是把卡往銷售員的方向又遞了遞。銷售員雙手接過卡，快步去結帳。蘇念轉過身，重新挽住兩位母親的手臂，笑眯眯的。
「走吧，母后們。首飾買完了，該去買衣服了。今天我給你們搭配幾身，保證讓你們驚艷全場。」
兩位母親被她拉著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回頭看著櫃檯方向——那個銷售員正在把首飾裝進精美的紅色禮盒裡，金色的絲帶系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她們收回目光，嘴角翹得高高的，步子也不像剛進來時那麼拘束了。
陳嶼跟在後面，手裡多了一個精緻的紅色紙袋。他看著前面三個女人挽著手、有說有笑的背影，嘴角翹著，很久沒有放下來。
他看著陽光從商場的玻璃穹頂照下來，落在她們身上，把她們的輪廓照得很柔和。他想，這就是他想要的。
不是多大的生意，不是多高的地位。是一家人在一起，高高興興的。是她開心，兩個媽媽也開心。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