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售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連連點頭，從櫃檯里拿出幾款精緻的金飾。蘇念被婆婆按在櫃檯前的椅子上，看著面前那些金燦燦的首飾，無奈又甜蜜地嘆了口氣。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陳嶼——他正低著頭，認真地看著櫃檯里那些首飾，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著，像是在研究一份重要的合同。
「老公，你覺得哪個好看？」蘇念拉了拉他的衣角。
陳嶼指著一套銀杏葉造型的項鍊和耳環，又指了指一隻細細的、帶著小雛菊圖案的金手鐲。「這套好看。手鐲也好看。」
陳母在旁邊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滿意。「有眼光。念念，你試試。」
蘇念戴上項鍊和耳環，又在手腕上套上手鐲，站在鏡子前轉了轉。金色的首飾襯得她的皮膚更白了，鎖骨更精緻了，手腕更纖細了。她看了幾秒，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好看嗎？」她轉過身，看著陳嶼。
陳嶼看著她——金色的項鍊墜在她鎖骨之間，銀杏葉的造型精緻又秀氣；金色的耳環在她耳垂下輕輕晃動；金色的手鐲在她手腕上閃著細碎的光。她整個人被那層淡淡的金色籠罩著，溫柔又明媚。他點了點頭。
「好看。」
陳母滿意的點了點頭，看著銷售員。「這套我要了。你再給我兒媳婦挑一套，讓他老公買。」
她看了陳嶼一眼，「你挑你買的，別跟我挑重了。」
陳嶼點了點頭，在櫃檯前看了一圈，最後指了一套滿天星造型的套鏈和一對同款的耳釘，又挑了一隻寬邊的金鐲子。蘇念又試了，金色的首飾襯著她那張白裡透紅的臉，整個人像被鍍了一層光。
「好看嗎？」她又問。
陳嶼看著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好看。」
蘇念從鏡子裡看著自己脖子上的兩條項鍊、耳朵上的兩對耳環、手腕上的兩隻手鐲，無奈地笑了，伸出手，拉了拉婆婆的手，聲音軟軟的。「媽，太多了。我戴不過來。」
陳母拍了拍她的手，笑了。「戴不過來就放著，換著戴。咱們女人啊，首飾不嫌多。」
工作人員動作利落，將兩套金飾分別裝進兩個精緻的紅色禮盒裡，金色的絲帶系成漂亮的蝴蝶結，又分別裝進印著品牌logo的紙袋中，雙手遞過來。
陳嶼從口袋裡掏出銀行卡，遞給收銀台的銷售員，語氣平淡。「刷卡。一起。」
陳母一聽這話，頓時不開心了。她走到陳嶼身邊，抬起手，在他手臂上輕輕拍了一下，不重，但聲音清脆，帶著幾分嗔怪和不容置疑。
「我給我兒媳婦買東西，要你付錢嗎？你一邊待著去。」她轉頭對銷售員說，「只用算他買的那套，我買的我自己付錢。」說著，從自己的包里掏出銀行卡，遞了過去。
銷售員笑眯眯地接過卡，看了陳嶼一眼，又看了陳母一眼，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她麻利地刷了卡，把簽購單遞過來。
陳母簽了字，把單子收好，把裝著首飾的紙袋拎在手裡。陳嶼聳了聳肩，沒有說什麼，從銷售員手中接過自己買的那套，也拎在手裡。兩個紅色紙袋，一大一小，一左一右，像兩個沉默的、驕傲的士兵，站在他身邊。
蘇念挽著兩位母親的手臂，正準備離開金店。走了兩步，她發現陳嶼沒有跟上來，回過頭——他正站在櫃檯前，彎著腰，目光落在櫥櫃裡，目不轉睛地盯著什麼。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著，表情認真得像在做一道複雜的數學題。
蘇念鬆開兩位母親的手臂，走回到他身邊，歪著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櫥櫃裡擺著一排排金燦燦的戒指，女款的，款式簡約精緻，在射燈下泛著溫暖的光。她嘴角慢慢翹起來，聲音裡帶著幾分促狹。
「陳總，不會是真的看上金鍊子了吧？我給你買。」
陳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伸出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力道不重，聲音卻很清脆。「想什麼呢？」他的目光又轉回櫥櫃裡，手指在玻璃上輕輕點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正要說什麼。
蘇念沒有給他機會。她捂著額頭，轉過身，朝婆婆走去，臉上掛著一個委屈巴巴的表情，嘴巴微微嘟著，眼睛水汪汪的，活像一隻被欺負了的小貓。
「媽——陳嶼打我腦袋。我感覺自己被打笨了，以後生的寶寶肯定也是笨笨的。」
陳嶼站在櫃檯前，看著她那副戲精上身的模樣，哭笑不得。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又不知道該說什麼。蘇母站在旁邊，看著女兒那副誇張的表情，嗔怪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寫著「你呀，就作吧」。
陳母的反應最快。她快步走到蘇念身邊，伸出手，在她額頭上輕輕揉了揉，另一隻手抬起來，飛快地在陳嶼的手臂上拍了一下——「啪」的一聲，不重，但清脆響亮，帶著幾分護犢子的乾脆。
「你一天天的，手怎麼這麼欠啊？我兒媳婦這細皮嫩肉的，你也敢動手？」
陳嶼笑呵呵地看了兩人一眼，沒有解釋。他轉過身，對著櫃檯後面的銷售員，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好，這款金戒指，按照我老婆的尺寸，給我打包一個。謝謝。」
銷售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從櫃檯里取出那枚戒指——女款的，款式簡約精緻，戒面是溫柔的圓弧形，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在射燈下泛著內斂的、溫暖的光。
她用工具量了一下蘇念手指的尺寸，很快找到合適的號，裝進一個深藍色的小禮盒裡，雙手遞過來。
陳嶼接過盒子，轉過身，走到蘇念面前。蘇念還捂著額頭，假裝委屈，但眼睛已經從指縫裡偷偷睜開了，正亮晶晶地看著他。陳嶼伸出手，把她捂著額頭的手拿下來，把那枚深藍色的小禮盒放在她手心裡。
「給你的。」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溫柔。」
蘇念抬起頭，看著他。他的表情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但他的眼睛裡有光，很溫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