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把戒指套在右手的無名指上——緊挨著那枚陳嶼之前送的鑽戒。大小剛好，金色的戒圈貼著白皙的皮膚，和旁邊的鑽戒一金一銀，交相輝映。她把手舉到眼前，轉了轉，戒指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又閃了一下。
「好看嗎？」她問。
陳嶼看著她手指上那枚金色的戒指，點了點頭。「好看。」
蘇念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的，笑得眼睛裡有淚光在閃。她伸出手，把陳嶼的手拉過來，翻過來，手心朝上。她從包里掏出那支平時不常用的口紅，拔開蓋子，在他手心裡畫了一個小小的桃心，然後把自己的手掌貼上去，印了一下。紅色的印，一大一小，交疊在一起。
「蓋章了。不許反悔。」
陳嶼看著手心裡那個紅色的唇印，嘴角翹了起來。他沒有擦掉，就那樣讓它在手心裡印著，然後伸出手，重新握住蘇念的手，十指相扣。金戒指和鑽戒貼著他的皮膚，涼涼的，又溫溫的。
陳母和蘇母站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眼眶都紅了，但嘴角都翹得高高的。陳母伸手在蘇母手臂上輕輕碰了一下，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和得意。
「你看看，你看看。我兒子現在，是不是開竅了？」
蘇母看著女兒手上那枚金色的戒指，看著她眼眶裡打轉的淚光和她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的笑意，點了點頭，聲音輕輕的。「嗯。開竅了。」
蘇念吸了吸鼻子，把眼淚忍了回去。她鬆開陳嶼的手，轉身挽住兩位母親的手臂，聲音里還帶著一點鼻音，但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的俏皮。
「走吧，媽。去買衣服。再磨蹭下去，天都黑了。」
兩位母親笑著被她拉著走。陳嶼跟在後面，手裡拎著三個紙袋——兩個紅色的，一個深藍色的，手指上還印著一個紅色的唇印。
他看著蘇念的背影，看著她挽著母親們的手臂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看著她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沖他眨眨眼，然後轉回去繼續走。
來到一家手機店門口，蘇念拉著兩個母親就走了進去。店裡燈光明亮，展台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手機，從幾千到上萬不等。
蘇念的目光在櫃檯里掃了一圈，指著其中一款標價八千多的手機，對店員說：「美女，給我拿兩個這個。」
店員笑眯眯地從櫃檯里取出兩部嶄新的手機，放在櫃檯上。兩個母親還沒反應過來，蘇念已經搶先開口了，語速飛快，像怕被她們打斷似的。
「媽，這是我和陳嶼的心意。你們不准拒絕，也不准說我們浪費錢。錢掙來就是花的，只要這份花費是有意義的，我就覺得值得。
而且——」她拿起一部手機，在兩位母親面前晃了晃，「好一點的手機，你們平時跟我們打電話聲音清楚，以後你們出去旅遊的時候拍照也好看。你說是不是啊，陳嶼？」
她轉過頭，看著陳嶼，眼睛裡寫著「你快幫腔」。
陳嶼走過來，站在蘇念旁邊，看著兩位母親，語氣不高，但每個字都很認真。「嗯，媽，念念說得有道理。金錢終究是死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只要我們用它做有意義的事情，那就是值得的。你們看，我們用它讓一家人開開心心的，這就是它的價值所在。」
兩位母親對視了一眼，苦笑了一下。蘇母先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寵溺。「你們小兩口，一天天就忽悠我們兩個老太太吧。哪天被你們賣了，我們都不知道。」
蘇念立刻湊過去，挽住母親的手臂，把腦袋靠在她肩膀上，聲音軟得像一團棉花糖。「怎麼可能？你們可是我最愛的媽媽，我才捨不得呢。」她頓了頓，眼睛瞟了陳嶼一眼，嘴角翹了起來，「但是陳嶼就說不準了。」
陳嶼白了她一眼，淡淡地接了一句：「我倒時候連你一起賣了。」
蘇念瞪大了眼睛，伸手在他手臂上輕輕拍了一下，嗔道：「你敢！」
陳母在旁邊笑出了聲，搖了搖頭。陳嶼沒有再接話，掏出手機準備掃碼付款。蘇念眼疾手快，搶先一步把自己的手機遞到店員面前，「嘀」的一聲，付款成功。她轉過頭，沖陳嶼「哼」了一聲，下巴微微揚起，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和挑釁。
「這是我給兩個媽媽買的禮物，我自己付錢。你要付錢，你自己一會兒去挑禮物。」
陳嶼看著她那副「我贏了」的表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收起手機，沒有跟她爭。蘇念從店員手裡接過購物袋，轉身塞進陳嶼懷裡，然後一手挽著一個母親，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手機店。
陳嶼低頭看著懷裡那個袋子，又看了看前面三個女人有說有笑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趕緊跟了上去。
四個人經過一家男裝店的時候，蘇母突然停下腳步，拉著蘇念就往裡走。蘇念被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媽，這是男裝店，女裝在樓上。」她指了指樓上的指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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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母頭也沒回，語氣篤定。「我知道。我就是要看男裝。我給我女婿買兩套衣服，不行嗎？」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和羨慕。「行行行，當然行。那好媽媽，你什麼時候給你可憐的女兒也買兩套唄？你看看我，都沒有衣服穿了。」
蘇母回過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掛著一種「你以為我不知道」的笑，慢悠悠地開口。「你還沒有衣服穿？你怕是一天穿一套，幾個月不重樣都可以了吧？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小嶼和你婆婆給你買了多少衣服。你看看你們衣櫃裡，小嶼的衣服才幾套？」
蘇念的笑容僵了一瞬。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確實有很多衣服，深市的衣櫃裡掛滿了，南雲這邊的衣櫃裡也塞得滿滿當當。
而陳嶼的衣櫃，不管是深市還是南雲，都只有寥寥幾件，大部分還是她最近才添置的。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心虛和嘴硬。
「那不是陳嶼不在南雲嘛，他一直在深市，這邊的衣服自然就少了。」
蘇母看著她那副「我在狡辯」的樣子，笑了，搖了搖頭。「是嗎？要不是我是你媽媽，我還真被你忽悠住了。」她不再跟女兒糾纏，拉著陳嶼走進了男裝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