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站在原地，看著母親拉著陳嶼挑衣服的背影，開心地笑著。陳母走到她身邊，挽住她的手臂，笑了。
「怎麼了？吃醋了？」
蘇念把腦袋靠在婆婆肩膀上，聲音假裝難過。「嗯。我媽對陳嶼那麼好，我都嫉妒了。」
陳母伸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語氣裡帶著幾分慈愛和笑意。「待會兒媽媽給你買。你看上什麼，媽給你買，行不行？」
蘇念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慢慢翹了起來。她把臉湊到婆婆臉上，親了一口，聲音甜甜的，帶著幾分撒嬌。「謝謝媽媽！你最好啦！」
陳母被她親得笑出了聲，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點了一下。「你這孩子，就會哄我開心。」
那邊，蘇母已經幫陳嶼挑好了兩套衣服——一套深灰色的休閒西裝，一套淺藍色的薄款夾克。她又挑了兩條褲子，一雙黑色的運動鞋。
陳嶼試了，都合適。蘇母滿意地點了點頭，走到收銀台，掏出手機，打開付款碼。
陳嶼跟過去，剛要掏自己的手機，蘇母回頭瞪了他一眼。「你幹什麼？說好了我買的。你付錢，那就是你買的了。」
陳嶼收回手，笑了，沒有堅持。蘇母付了款，拎著購物袋，塞到陳嶼手裡。「拿著。回去好好穿，別掛在衣櫃裡落灰。」
陳嶼接過袋子，點了點頭。「好。我一定穿。」
一家人走出男裝店。蘇念看著陳嶼手裡又多了兩個袋子，加上之前的手機袋、首飾袋，他兩隻手拎得滿滿當當，整個人像一棵移動的聖誕樹。她忍不住笑了。
「老公，你現在像不像一個購物車？」
陳嶼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手的袋子，又看了看她那副幸災樂禍的表情，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像。但是這些都是你們給我的。」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走過去，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聲音清脆響亮。「那是因為我們愛你啊。」
陳嶼的耳朵紅了一點，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他看著蘇念，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翹得高高的嘴角，看著她臉上那抹藏都藏不住的笑意。他點了點頭，聲音很低，很溫柔。
「我也愛你們。」
蘇念的眼眶又紅了。她吸了吸鼻子，忍住了，轉過身，挽住兩位母親的手臂，聲音里還帶著一點鼻音，但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的俏皮。
「走吧，上樓。去買你們的衣服。再磨蹭下去，商場都要關門了。」
兩位母親笑著被她拉著走。陳嶼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陽光從商場的玻璃穹頂照下來，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蘇念挽著兩位母親上了商場三樓。三樓整層都是女裝，燈光柔和，每家店的櫥窗里都陳列著當季新款，模特身上穿著剪裁時髦、顏色鮮亮的衣服。
蘇念的目光在幾家店之間掃了一圈，拉著兩位母親徑直走進了一家風格偏年輕化的品牌店。
店裡掛著不少亮色系的衣服——橘紅色的風衣、寶藍色的針織衫、藕粉色的連衣裙、淺紫色的薄外套。
蘇念一進去就鬆開兩位母親的手，在貨架間穿梭起來，手指在一排排衣架上飛快地划過，不時抽出一件在身上比劃一下，又掛回去。兩位母親站在門口，顯得有些拘束，手不知道往哪兒放，目光從那些顏色鮮亮的衣服上掠過，又收回來，互相看了一眼。
「念念，這裡的衣服太年輕了吧？」蘇母拉了拉蘇念的衣角，壓低聲音，「我們兩個老太太穿出去，不被人笑話？」
蘇念正在看一件橘紅色的風衣，聞言回過頭，把風衣從衣架上取下來，舉到母親身上比了比。「媽，您哪裡老了？這叫氣質，叫韻味。年輕小姑娘穿這種顏色壓不住，就得您這個年紀穿才有味道。」
蘇母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開衫，又看了看女兒手裡那件橘紅色風衣，搖了搖頭。「不行不行，太艷了。我穿不出去。」
蘇念不理她，又把目光轉向婆婆。陳母正站在一件寶藍色的針織衫面前，猶豫地看了幾眼，又移開了目光。蘇念走過去，把那件寶藍色針織衫取下來，在婆婆身上比了比。「媽，這件您穿絕對好看。寶藍色顯白，襯膚色。您皮膚白，穿這個更精神。」
陳母擺了擺手，笑著往後退了一步。「不要不要。我都多大年紀了，穿這種顏色像什麼話？你們年輕人穿就行了。」
蘇念看著兩位母親那副「我堅決不買」的表情，嘴角慢慢翹起來。她一手拎著風衣，一手拎著針織衫，把兩位母親按在店裡的沙發上坐下，語氣不容商量。
「媽，你們聽我說。好不好看，合不合適，不是你們說了算的，是鏡子說了算的。你們先試，試了不好看咱們不買，行不行？」
蘇母還想說什麼，蘇念已經轉身從貨架上又拿了一條深灰色的闊腿褲和一條黑色的直筒褲，連同那件橘紅色風衣一起塞進她懷裡。
「媽，您去試這套。風衣配闊腿褲，絕配。」然後她又挑了一條米白色的煙管褲，連同那件寶藍色針織衫塞給婆婆，「媽，您試這套。針織衫配煙管褲，顯瘦又洋氣。」
兩位母親抱著衣服，面面相覷。蘇念推著她們的背，把她們推進了試衣間，拉上帘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試試又不花錢。我在外面等著，你們換好了叫我。」
陳母從帘子後面探出頭來，臉上帶著無奈的笑。「念念，這衣服太時髦了，我們真的穿不了——」
蘇念走過去，把婆婆的腦袋按回帘子里，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撒嬌。「媽，您就試試嘛。您要是試了覺得不好看，我二話不說，馬上帶你們走。好不好？」
試衣間裡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窸窸窣窣換衣服的聲音。蘇念站在外面，雙手抱在胸前，嘴角翹得高高的。她想像著兩位母親穿上那些衣服的樣子，心裡暗暗得意——她挑衣服的眼光，一向很好。
幾分鐘後，第一個試衣間的帘子拉開了。蘇母走了出來。她穿著那件橘紅色的風衣，裡面還是自己那件灰色的打底衫，下面配著蘇念挑的深灰色闊腿褲。
風衣的顏色很亮，襯得她的臉紅潤了不少，闊腿褲垂墜感很好，把腿型拉得很長。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面的自己，愣住了。
蘇念走過去，站在母親身邊，歪著頭打量著鏡子裡的兩個人。「媽，您看看。這是誰家的姐姐？這麼年輕，這麼有氣質？」
蘇母伸出手，摸了摸鏡子裡自己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聲音有點不確定。「這……這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