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地下車庫。陳嶼按下後備箱按鈕，蓋子緩緩升起。蘇念把手裡拎著的幾個袋子放進去，又把兩位母親手裡的接過來，一樣一樣地往裡碼。
陳嶼站在旁邊，把自己手裡的袋子也遞過去，蘇念接過來，找了找空隙，塞進去。後備箱被塞得滿滿當當，連最後一點縫隙都被蘇念用一隻小手包填上了。她拍了拍手，滿意地點了點頭，像完成了一件大工程。
「完美。」
陳嶼拉開副駕駛的門，蘇念坐進去，系好安全帶。陳嶼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車流。他握著方向盤，側過頭看了蘇念一眼。
「老婆，接下來去哪兒？」
蘇念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快一點了。逛了一上午，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她轉頭看向后座，兩位母親靠在座椅上，雖然臉上有些疲憊，但嘴角都翹著，精神頭很好。
「兩位母親大人，逛了一天也到飯點了，我們去吃飯吧。你們有沒有什麼想吃的？」她的聲音甜甜的，帶著幾分撒嬌。
陳母搖了搖頭，語氣溫和。「沒有，你們看著安排就行。不過味道要清淡一點，你媽媽還在恢復期。」
蘇母也在旁邊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體諒。「沒事，你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不用考慮我。我對省城也不熟悉，你們做主就行。」
蘇念想了想，眼睛亮了起來。「那就去吃石鍋魚吧！味道好，食材新鮮，最重要的是清淡。大家應該都喜歡。」
陳嶼點了點頭，把手機遞給她。「行，你給我導航。我不知道位置。」
蘇念接過手機，在地圖上輸了一家她之前來省城時吃過的店，導航開始播報。陳嶼跟著指引，七拐八拐，開進了一條不算繁華的街道。街道兩旁全是飯店，招牌一個挨著一個，空氣里飄著各種食物的香味。人不少，路邊停滿了車。陳嶼找了一個空位，穩穩地停好。
一家人下了車，走進那家石鍋魚店。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地面沒有油漬，桌椅擦得發亮。門口的角落裡有一個大水缸，裡面游著各種活魚，黑魚、草魚、鱸魚，在水裡慢悠悠地擺著尾巴。店裡的每張桌子中央都嵌著一個石鍋，灰白色的石頭，被磨得光滑鋥亮。
幾個人找了一個靠窗的位子坐下，老闆笑眯眯地拿著菜單走過來。蘇念接過菜單，翻了兩頁，對老闆說：「來一條黑魚，三斤左右的。」她然後把菜單遞給兩位母親，語氣輕快。「媽，你們看看配菜，想吃什麼就點什麼，別客氣。」
蘇母接過菜單，翻了翻，又遞給陳母。「親家母，你點。」陳母推了推，又推回去。「你點吧，我什麼都行。」兩個人推來推去，誰也不先點。
蘇念看著她們那副客氣的樣子，笑了，從母親手裡拿過菜單，自己勾了幾樣——金針菇、豆腐、寬粉、娃娃菜、午餐肉。然後把菜單遞給老闆。
「就這些吧。老闆，我去選魚。」她站起來，走到水缸邊，指著一條活蹦亂跳的黑魚。「就這條，謝謝。」老闆撈起來，稱了稱，三斤二兩，剛好。蘇念點點頭，回到座位上。
不一會兒，老闆端著一個大托盤走過來，上面放著片好的魚片、配菜和一碗料汁。他把魚片和配菜整齊地碼進石鍋里，蓋上鍋蓋，然後擰了一下桌子旁邊的開關。石鍋下面傳來蒸汽涌動的聲音，鍋蓋開始微微顫動，白色的蒸汽從縫隙里冒出來，帶著魚肉的鮮香。
蘇母和陳母看著那口鍋，臉上滿是好奇。蘇母忍不住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幾分疑惑。
「念念，這煮魚不用放水嗎？」
蘇念笑了，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手，慢悠悠地解釋。「不用，媽。這是用蒸汽煮的。高溫的蒸汽遇到鍋壁會凝結成水，等魚熟了，裡面自然就有湯了。而且特別快，三五分鐘就好。」
兩位母親對視了一眼，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陳母湊近了鍋蓋，透過玻璃蓋子看著裡面的魚片在蒸汽里慢慢變白，嘴裡嘖嘖稱奇。「現在的科技真發達，煮魚都不用放水了。」
陳嶼坐在蘇念旁邊，安靜地聽著她們說話，嘴角微微翹著。他從桌上的茶壺裡倒了四杯茶，一一放到每個人面前。
三分鐘多一點，鍋蓋的震動漸漸停了。老闆走過來，用一塊濕布墊著手，掀開鍋蓋。白色的蒸汽猛地湧出來，帶著一股濃郁的鮮香，瞬間瀰漫了整個餐桌。鍋里的魚片已經捲成了白白嫩嫩的卷，配菜在乳白色的湯汁里翻滾，金針菇吸飽了湯汁，豆腐在湯里輕輕晃動。那湯汁濃白如奶，一看就知道味道鮮美。
蘇念拿起湯勺，先給母親盛了一碗湯，又給婆婆盛了一碗，再給陳嶼盛了一碗，最後給自己盛了一碗。她把碗端到嘴邊，吹了吹，喝了一口，眯起了眼睛。「媽，陳嶼，你們快嘗嘗，味道真的很鮮。」
蘇母捧著碗，小心地喝了一口。魚湯入口，鮮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從胃裡暖到心裡。她愣了一下，又喝了一口，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嗯，好喝。真鮮。」
陳母也喝了一口，連連點頭。「確實好喝。沒有腥味，也不油膩。」
蘇念夾了一塊魚片，放到母親碗裡，又夾了一塊放到婆婆碗裡，再夾了一塊放到陳嶼碗裡。她用公筷把配菜下進鍋里，一邊下一邊念叨：「金針菇煮一下就好，豆腐要多煮一會兒才入味。」
陳母看著蘇念忙前忙後的樣子，又看了看自己碗裡那塊白嫩嫩的魚片，眼眶微微泛紅。她低下頭，夾起魚片，蘸了料汁，放進嘴裡，魚肉鮮嫩，入口即化。
「念念，你也吃，別光顧著我們。」她夾了一塊魚，放到蘇念碗裡。
蘇念笑了，端起碗，大口吃起來。「嗯嗯，我吃我吃。」
一家人圍著石鍋，熱氣騰騰的蒸汽模糊了彼此的臉。陳嶼夾了一塊豆腐，吹了吹，放進嘴裡，嚼了嚼，點了點頭。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又夾了一塊，放到蘇念碗裡。蘇念看了他一眼，笑了，也夾了一塊魚肉放到他碗裡。
「你也吃。別光給我夾。」
陳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沒有說話，端起碗，慢慢吃了起來。
蘇母看著女兒和女婿之間那默契的眼神，嘴角翹得高高的，心裡像喝了蜜一樣甜。她低頭喝了一口湯，燙的，但是心裡更暖。
蘇母又夾了一塊魚片，放到陳嶼碗裡，聲音溫和。「小嶼，多吃點。你平時工作忙，難得好好吃頓飯。」
陳嶼看著碗裡那塊魚肉，心裡湧上一股暖意。他點了點頭，聲音很低，但很認真。「謝謝媽。」
蘇母擺了擺手，笑了。「謝什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她說著，又給陳母夾了一筷子菜。「親家母，你也吃。你照顧我那麼久，辛苦你了。」
陳母笑了，夾起菜，放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辛苦什麼？應該的。咱們一家人，不說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