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往他懷裡鑽了鑽，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把臉貼在他的胸口，閉上眼睛，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幾分撒嬌和疲憊。「是啊。我感覺自己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特別容易累。
以前站一天都不覺得什麼，現在坐在這裡挑挑東西，沒一會兒就腰酸背痛的。」她頓了頓，嘆了口氣，「我沒想到結婚這麼累。我下次再也不結了。」
陳嶼的身體僵了一下。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眉頭微微皺起，聲音裡帶著幾分緊張和較真。「老婆，你什麼意思？你還準備再結一次？」
蘇念睜開眼睛，仰起頭，看著他那副如臨大敵的表情，「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伸出手，在他胸口輕輕拍了一下，嗔道：「我就是打個比方，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嚴肅？就算結，也是再跟你結。」
陳嶼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篤定，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
「我一定不會讓你逃出我的手掌心的。」
蘇念重新把臉貼回他的胸口，嘴角翹得高高的。「放心，我這輩子都是你的人。你攆我走，我都不會走。」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了幾分俏皮和得意，「畢竟跟著你，天天有錢花。嘻嘻。」
陳嶼的嘴角翹了起來，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揉了一下。兩個人安靜地抱了一會兒，耳邊是客廳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遙遠車流聲。
蘇念的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畫了一圈又一圈，突然想起什麼，抬起頭看著他的下巴。
「老公，婚禮要邀請的人，你都邀請了嗎？」
陳嶼點了點頭，手指在她的髮絲間慢慢穿過。「嗯，都已經邀請了。大部分合作緊密的夥伴，我都親自送了請柬。沒有見到人的，也都打了電話通知。」
他頓了頓，「本來我不打算請這麼多人的。但是你和媽都說，通知一下是人情，來不來是人家的事。要是不通知，別人會有意見。我想想也對，人一輩子就結一次婚，人多熱鬧也好。就都請了。」
蘇念點了點頭，手指不再畫圈，搭在他的胸口，安靜地聽著。
她這邊的名單簡單很多——幾個玩得好的同事，林微、李艷嬌、趙姐她們；幾個還有聯繫的同學；剩下的就是家裡的親戚。沒有陳嶼那邊那麼複雜，一天就定下來了。
「那我們什麼時候回老家？」蘇念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老家那邊還有很多東西要布置、要安排。時間太緊的話，我怕來不及。」
陳嶼想了想，手指在她的發梢上繞了一圈。「公司這邊項目還有點收尾的事，我估計可能要到下周才能走。」他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如果時間來不及的話，你可以先回去。」
蘇念抿了抿嘴，思考了一下。「行，到時候看吧。現在還有十天，也不算太緊。如果剩下五天的時候你這邊還走不開，我就先回去。反正家裡的事，總得有人盯著。」
陳嶼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可以，你看著安排就行。」他頓了頓，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聲音溫柔了幾分，「走吧，我們出去吃飯。你看看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蘇念搖了搖頭，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聲音悶悶的。「我不想吃。感覺好累。」她抬起頭，看著他的臉，嘴角慢慢翹了起來，「不過我可以陪你去。」
陳嶼看著她那副明明不想吃卻非要陪著去的表情，心裡軟了一下。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然後站起來，伸出手，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
「走吧。吃完了早點回來休息。」
蘇念被他拉起來，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他身上，手臂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背上。陳嶼拍了拍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嘴角翹著，沒有催她。
兩個人就這樣在玄關站了一會兒，像兩隻抱在一起的樹袋熊。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深市的萬家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蘇念從他背上抬起頭，深吸一口氣，鬆開手，彎腰換鞋。
「走吧。再磨蹭下去，店都要打烊了。」
陳嶼開著車，帶著蘇念來到一家距離家不遠的私房菜館。車子拐進一條安靜的巷子，停在了一家古色古香的小院門口。
院牆上爬滿了三角梅，粉紫色的花瓣在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一路上，蘇念都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無精打采的，像一朵被太陽曬蔫了的花。
她的眼皮沉沉的，好幾次都快閉上了，又勉強睜開，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然後又慢慢合上。陳嶼從後視鏡里看了她好幾眼，每看一眼，眉頭就緊一分。
他心疼，但不知道該怎麼幫她。方向盤在他手心裡握得緊緊的，油門踩得比平時輕了許多，怕顛簸讓她更不舒服。
到了飯店，陳嶼停好車，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蘇念還靠在座椅上，眼睛半睜半閉，看到車門打開了，抬起頭，一臉可憐巴巴地看著陳嶼，嘴巴微微嘟著，聲音軟得像一團棉花糖。
「老公，我不想動。」
陳嶼看著她那副又可憐又可愛的模樣，心裡軟了一下。他彎下腰，伸手去拉她的安全帶，語氣溫柔得不像話。「來，我抱你。」
蘇念看著他那副認真要抱她的樣子，嘴角慢慢翹了起來，伸出手在他胸口輕輕推了一下。「算啦，在外面呢。撒狗糧小心被人打。我自己走就行。」
她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解開安全帶，從車裡鑽了出來，挽住陳嶼的胳膊，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走吧，老公。」
兩個人走進餐廳。店裡裝修是中式風格，木質桌椅，暖黃燈光，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味。
陳嶼要了一個包間——一個小雅間，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窗外是一個小小的天井，種著幾竿翠竹，月光從玻璃頂棚漏下來，落在地面上，像一層薄薄的白霜。服務員拿著菜單走進來，雙手遞上。陳嶼接過菜單，轉手遞到蘇念面前。
「老婆，你看看想吃什麼。」
蘇念接過菜單，隨手翻了翻。菜單上的菜品圖片拍得很精美，色澤誘人，但她看了幾頁，一點食慾都沒有。她合上菜單，遞迴給陳嶼。「沒什麼胃口。你看著點吧。」
陳嶼看了她一眼，沒有勉強。
他翻開菜單，點了幾個蘇念平時愛吃的——清蒸桂魚、油燜大蝦、蒜蓉空心菜、一碗紫菜蛋花湯，又加了一小碟糖醋蘿蔔，想著她沒胃口，吃點酸甜的也許能開胃。服務員接過菜單，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