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針剛要落下,房門猛的地被推開,一陣雜亂腳步聲進來。
陳十安手腕一滯,針尖停在半空,疑惑的看過去。
「哎哎哎!你們嘎哈的,咋說進就進啊!」李二狗被推到一邊,氣的哇哇大罵。
進來四個人,打頭的是個中年男人,一身中山裝,國字臉,胸口別著金屬徽章;身後倆年輕人,一高一矮,同樣制服和徽章。
最後那個還是個熟人,白天剛見過的,白雲觀清遠道士,依舊是頭揚老高,一副倨傲樣子。
「住手!」國字臉一聲厲喝,目光掃過屋內,最後釘在陳十安臉上,「誰讓你擅自施針的?付處的命令你當耳旁風?」
陳十安沒理他,轉過頭,手指一彈,三根銀針還是落了下去,分別釘在老人眉心、人中、膻中。真氣灌入,黑氣被強行壓回頸下,王公公的尖笑頓時變成悶哼,再發不出完整聲音。
「你!」國字臉大怒,上前就要拔針,被陳十安一把攥住手腕:「動一下,龍怨竄心,李老當場沒命,你負得起責?」
「嚇唬誰呢!」國字臉冷笑,往外拽兩下手腕,沒拽出來,氣道,「鬆手!民調局外事一處在這,還輪不到你野路子插手!」
陳十安挑挑眉,鬆開手。
國字臉收回手,背回身後暗自揉兩下,他感覺剛才好像被火鉗攥住一樣,火燎燎的疼。
他哼了一聲,讓開路:「清遠道長,請您看看!」
清遠小道士一甩拂塵,清清嗓子,倨傲開口:「不過地縛靈搗亂,超度即可。待我開壇做法,怨靈自去。」
陳十安嗤笑一聲:「超度?你咋不直接扔原子彈,炸飛了多乾脆?你看不出這是龍怨與龍氣纏在一起麼?強行超度,地氣當場撕裂,造成地脈小範圍永久損傷,你擔得起?」
清遠臉沉下來:「危言聳聽!我白雲觀超度之法,千百年來無一失手。你懂什麼龍氣地氣?真是鄉下野雞,上不得台面!」
「你他媽說誰野雞?你再逼逼一個?」李二狗最看不得有人罵陳十安,指著清遠就罵起來。
清遠連個眼神兒都沒給李二狗,看向陳十安:「讓開!」
沒等陳十安說話,國字臉對韓曉強道,「韓少,把你的人全帶出去,別在這礙事。」
韓曉強左右為難,國字臉已亮出證件:「再說一遍!國家民調局辦事,我是外事一處三組組長,高健,奉命接管李老事件,請你配合,立即離開房間!」
陳十安掃了證件一眼,冷笑:「高組長得聽付處的,我可用不著聽。李老是我先接診,鬼醫規矩,遇見即是有緣,讓我走?門兒都沒有!」
高健氣得臉色發青,一揮手:「清遠道長,您開始!其餘人,請這位先生出去!」
兩個年輕人左右夾擊,就要架陳十安。李二狗一步跨過來,鐵塔似的擋在前頭:「臥槽你敢動手試試?老子把你卸吧了!」
胡小七也狐火暗聚,眼睛緊緊盯著那倆年輕人,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就在僵持時,走廊傳來腳步聲,付志剛帶著四五個人快步進來,黑著臉道:「都住手!陳十安,我再說一遍,出去!這裡由民調局接管,你要再抗命,別怪我依法處置!」
陳十安迎上他目光,聲音不高,卻句句帶刺:「付處,你要搶功,我管不著;可李老命懸一線,龍怨已經融合龍脈,強行驅除,京城地氣都得跟著遭殃!你們那套超度,對付普通遊魂行,對龍怨,就是點火藥桶!」
付志剛冷哼:「少給我來這套!清遠道長是白雲觀道長,專門幫助民調局處理靈異事件,比你野路子可靠!來人,請陳先生出去!」
兩個壯漢再次上前,陳十安知道算是說不通了,退後一步,抬手示意李二狗和胡小七別動,淡淡道:「行,我出去。但我把話撂這兒,一會兒法壇被龍氣反噬,別來找我擦屁股!」
說完,他彎腰拔出三根銀針,真氣一收,床上黑氣瞬間暴漲,王公公尖笑刺耳:「哈哈哈哈,咱家要你們全部陪葬!」
陳十安頭也不回,帶著韓曉強三人退出臥房。
清遠走出來,披髮仗劍,步罡踏斗,嘴裡念念有詞,符籙一張張往空中拋,劍尖上指,火光連串,倒真像那麼回事。
陳十安抱臂站在廊下,冷眼看熱鬧。李二狗小聲嘟囔:「老弟,真讓他們瞎搞?萬一老爺子……」
「讓他們搞。」陳十安嗤笑,「我的真氣還在老爺子體內,暫時生命無礙。這幫傻逼不聽勸,不撞南牆,就不知道疼。」
院裡法壇上,清遠越舞越起勁,桃木劍挑起符火,一道道往屋裡射,嘴裡大喝:「太上敕令,超汝孤魂,脫離苦海,往生極樂!」
屋裡隨著作法,被壓得往後縮,王公公尖叫連連。
清遠得意,劍舞更快,符火更猛,嘴裡高聲:「區區地縛靈,也敢逞凶?給我滅!」
可就在他最後一道符火射進臥房的瞬間,地面猛地一震,法壇銅鈴突然炸裂,案上香火齊齊熄滅,一股黑色氣浪從屋裡狂噴而出,直接把清遠掀翻,桃木劍斷成兩截!
清遠口噴鮮血,踉蹌後退,臉上黑氣纏繞,撲通跪地,半天爬不起來。
「道長!」兩個民調局的年輕人趕緊上來,想要扶起清遠。
付志剛臉色鐵青,瞪著跪地吐血的清遠,一句話說不出來。
陳十安撣撣袖口,慢悠悠開口:「付處,我早提醒過,龍怨不是普通地縛靈,強行超度,就是撕龍脈。現在舒服了?地氣反噬,小範圍永久損傷,這爛攤子,你們專業人士慢慢收拾吧。」
高健和其他組員面面相覷,法壇被毀,清遠重傷,李老還躺在黑氣里,生死不知,這怎麼跟上面交代?
付志剛強壓怒火,轉頭看向陳十安,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陳十安,你既然早知道,為什麼不阻止?」
李二狗一翻白眼,大聲嘲諷起來:「你直腸通腦子啊,放個屁就忘了唄?」
陳十安也氣樂了:「你想甩鍋我不管,我阻沒阻止你,這裡這麼多人,不聾也不瞎。」
說完,他一招呼李二狗和胡小七:「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