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十安揉了揉眉心。
「行了,你倆路上再吵。」
兩人互相瞪了一眼,同時」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張天洪看熱鬧看得開心,見吵完了,呵呵一笑:「咱們該出去了,先回我那準備準備再出發。」
四人跟隨張天洪離開石室禁地,沿著來時路,回到山門內,自己居住的院落。
幾人剛進屋,張天洪就指揮耿澤華,從床下面拖出一個木頭箱子,「哐」的一聲放在桌上。
「來來來,分傢伙事了。」
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幾摞符籙和幾件法器。張天洪一邊往外拿一邊念叨。
「這是定身符,對付活物用的,貼上就動不了。這是淨心符,進了古墓覺得腦子不清楚了,貼腦門上。這是避雷符,西域那邊天乾物燥容易打雷,拿著防身。」
他拿出一個小布袋扔給李二狗。
「二十張,省著點用,硃砂最近漲價了。」
李二狗接住,掂了掂,塞進懷裡。
「你也太摳了,才二十張?」
「愛要不要,不要拿來。」
張天洪又拿出兩件東西。
一個是巴掌大的銅鏡,鏡面古樸,背面刻著八卦圖案。另一個是一串銅錢,紅線穿著,一共八十一枚銅錢。
「八卦鏡給小七,能照出陰邪本相。銅錢給二狗,雖然你用不慣這個,但總比空手強,這玩意打個陰魂邪祟,可比拳頭好使。」
胡小七接過八卦鏡,好奇地對著臉照了照,鏡子裡映出一隻灰狐的虛影,他沖鏡子扮個鬼臉,裡面的灰狐也吐下舌頭,給他逗的直樂。
李二狗拎著那串銅錢,一臉嫌棄。
「這玩意兒咋使啊?甩出去?」
「拆開揣兜里,遇著邪物了,使勁砸就行。」張天洪白他一眼,「陳鎮山前輩教過你使暗器手法,得學會用,別一著急就舉拳頭上。」
「拳頭好使啊。」
「好使個屁,有省力氣的法子,就省著點用真氣。」
張天洪又從箱子底下摸出兩個小瓷瓶,一瓶扔給陳十安,一瓶扔給胡小七。
「龍虎山的回元丹,真氣耗盡的時候吃一顆,能續上三成。省著點用,我就這麼多。」
陳十安接過瓷瓶,隨手塞進包里,跟自己煉製的丹藥放在一起。
耿澤華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
「師父,我的呢?」
「你?」張天洪瞪他,「你用自己煉的!」
耿澤華哀嚎:「我煉那玩意兒狗都不吃啊……」
「平時偷懶,現在要用了知道急了?」
「我哪有偷懶……」
張天洪一臉恨鐵不成鋼,但還是緩了語氣:「只有這些了。你倆一路,二狗子他倆一路,每隊一瓶,每瓶里有六顆丹藥,夠用了。」
陳十安在旁邊整理自己的東西。
他把銀針、符籙、藥材,一件件檢查過去,動作有條不紊。收拾完,又把自己煉製的治療內傷的丹藥給其他三人分了。
耿澤華也在收拾。他帶的東西比陳十安還多,羅盤、陣旗、硃砂、毛筆、空白符紙,滿滿當當裝了一個布包。最沉的是一套青銅陣盤,直徑一尺,上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
「你帶這麼多東西,干架時候不累死?」李二狗瞥他一眼。
「這叫專業。」耿澤華把陣盤用布裹好,「你懂啥,到了歸墟沒有陣盤,連方向都找不著。」
「找方向不是有羅盤嗎?」
「普通羅盤到了歸墟就失靈,那裡的磁場是亂的。」耿澤華拍了拍陣盤,「這個是我師父親手改的,用的是龍虎山鎮山陣法的一部分,專門對付那種地方。」
李二狗咂咂嘴:「聽起來挺複雜。那你們到了東海咋下水?歸墟在海里吧?」
陳十安淡淡地說:「閉氣。」
「哦,那就行。」李二狗點點頭,轉頭繼續跟胡小七鬥嘴。
「哎,到了西域,你聽我的還是我聽你的?」
「當然聽我的,我對那邊熟。」胡小七頭也不抬。
「你熟個屁,你又沒去過。」
「我沒去過但我聽說過,西域的古墓我族裡前輩去過,回來講過。」
胡小七得意地晃了晃腦袋:「白虎冢外圍有片石林,進去就容易迷路。但只要跟著風走,就能找到正確的方向。因為白虎冢在山心裡,只有一條縫隙能通氣,風就是從那道縫隙里吹出來的。」
「你這麼懂,那還要小紅幹啥?」
「小紅是兜底用的。」胡小七摸了摸懷裡的小紅,「先生說了,到了西域,邪物毒物多,小紅能提前感知到。」
李二狗咂咂嘴:「哎你說,那白虎都死了多少年了,還能傷人?」
「白虎是西方肅殺之神,它的殺意是規則層面的東西,跟死活沒關係。」耿澤華在旁邊插嘴,「就像是輻射,源頭死了,輻射還在。」
「我說老耿你最近犯啥大病了,看書那魔怔勁兒還沒過呢,就不能說點我能聽懂的?」
「就是說,那地方進去之後會莫名其妙地想殺人,或者自殺。」耿澤華淡淡地說,「修為不夠的人,扛不住那種精神侵蝕。」
李二狗縮了縮脖子。
「操,這麼邪乎。」
「怕就別去。」胡小七斜眼看他。
李二狗脖子一梗:「我就是感慨一下。你放心,到了地方我護著你,畢竟我是你二舅。」
「你、你占我便宜!」
「你剛才打賭的時候默認了。」
「我那是打賭,不是認親!」
陳十安收拾好東西,站在門口:「走吧。」
胡小七小心的把小紅的竹罐子掛到脖子上,站起來,走到陳十安面前。
「先生,那我和二狗子走了。」
陳十安點點頭,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
「半月後見。」
「嗯!」
胡小七重重地點頭,轉身往外走。李二狗跟在後面,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十安,你們東海那邊也小心點。歸墟那地方聽著就邪乎,別到時候你倆沉海底了,我還得下去撈你們。」
「管好你自己吧。」陳十安笑說。
「操,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李二狗罵罵咧咧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