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張天洪就動身了。
臨走前,他站在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小院,又看了一眼站在門口送行的耿澤華,張了張嘴,最終啥也沒說,轉身大步離去。
耿澤華站在那兒,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巷口,良久才收回目光。
"你師父挺疼你的。"胡小七在旁邊小聲說。
"我知道。"耿澤華笑了笑,"老頭兒心軟著呢,他就是嘴硬不承認,我從小到大他都這樣。"
陳十安沒說話,只是拍了拍耿澤華的肩膀。
小院裡的日子過得不緊不慢,李二狗的繃帶又拆了幾圈,雖然還不能快跑,但拄著拐在院子裡溜達已經不成問題。
他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挪到廚房門口,偷吃孟七娘給陳鎮山燉的藥膳。
"二狗子!你又偷吃!"孟七娘氣的掐腰罵道。
"七娘,我就嘗嘗鹹淡!"李二狗含著半塊人參,含含糊糊地辯解。
"嘗鹹淡需要吃整塊?"
"這不……味兒太正了,沒忍住嘛。"
陳鎮山坐在堂屋裡,手裡捧著本線裝書,頭也不抬:"二狗,再偷吃,我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折。"
"師伯,您別嚇唬我,我膽兒小。"
"你膽兒小?就你那單雙不服,橫掃不過的性子,也就十安能管你!"
院子裡一片笑鬧聲,氣氛輕鬆得像是回到了崑崙墟大戰之前。
陳十安坐在老樹下,閉目調息。
體內的造化之力經過這幾日的溫養,總算不再像之前那樣近乎枯竭,雖然離全盛時期還差得遠,但至少能正常運轉了。
他感受著那股溫潤的力量在乾枯的經脈中緩緩流淌,雖然慢,也在一點點滋潤著每一寸損傷。
就在這時,放在石桌上的手機響了。
陳十安睜開眼,拿起手機看一眼屏幕,眉頭微微一皺。
是一個加密號碼。
他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餵。"
"請問是陳十安先生嗎?"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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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您好,我是李老的王秘書。"對方語氣凝重,"李老讓我聯繫您,有要事相商。希望您能儘快來京一趟。"
陳十安聽到李老,立刻坐直身子:"請問是什麼事?"
"涉及海外華人的安全問題,具體情況……電話中不便詳談。李老的原話是:請十安務必前來,此事重大,非他不可。"
陳十安沉默片刻。
李老的身份他清楚,能讓那位老人家親自開口的,絕不會是什么小事。而且他既然說了"涉及海外華人安全",那就說明事情已經超出了普通事務的範疇,八成跟些不乾淨的東西有關。
"好,三日後,我啟程入京。"
"好,我會安排。陳先生到了京城,打我電話,我來接您。"電話那邊鬆口氣。
電話掛斷,陳十安握著手機,沉吟片刻,然後抬頭看向院子裡或坐或躺的三個活寶。
"二狗哥,老耿,小七,過來,有事商量。"
李二狗拄著拐一瘸一拐地挪過來,耿澤華合上手中的陣圖筆記,胡小七從樹上跳下來。
"咋的了老弟?"李二狗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誰來的電話?"
"李老秘書。"陳十安把電話內容簡單說了一遍,"京城有大事,涉及海外華人安全,李老請我們過去。"
"去啊!"李二狗第一個表態,"李老爺子是好人,當初咱沒少受他照應。他開口肯定是大事,我這傷也好得差不多了,能去,沒問題!"
他說著還拍了拍胸口,結果拍得猛了,扯到傷處,疼得齜牙咧嘴,臉上硬是繃著一副"老子沒事"的表情。
"你這叫好得差不多了?"耿澤華瞥了他一眼,"走道都得拄拐,風大點都能把你吹趴下。"
"你懂個屁!我這叫輕傷不下火線,重傷不進醫院!"
"有本事跑兩步?"
"老耿你再損我,信不信我拿拐敲你?"
陳十安擺擺手,止住他倆拌嘴,看向耿澤華:"老耿,你這邊怎麼樣?"
耿澤華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石桌上。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圓形陣盤,通體烏黑,表面刻滿符文,中心嵌著一顆指甲蓋大小的青色玉石。
"新陣盤,我這幾天趕出來的。太乙歸元陣的便攜版,威力只有完整版的兩成,但有個好處:光靠我一個人就能催動,不需要你們配合。"耿澤華點了點陣盤中心的玉石,"我把震位和離位的符咒線條改了,啟動需要的真氣減少了一半,以我現在的修為剛好夠用。"
陳十安拿起陣盤端詳片刻,點了點頭:"好東西。"
"那是。"耿澤華難得露出幾分得意,"我雖然現在修為跌回雷法境了,但腦子沒壞。陣法這玩意兒,有時候腦子比修為好使。"
胡小七趕緊舉手:"你們三個一個半殘、一個殘血、一個廢物,沒我這個生力軍,你們路上連個探路的都沒有。"
"你個小狐狸崽子說誰半殘呢?"李二狗瞪眼。
「胡小七你說誰廢物呢?」耿澤華眼風冷颼颼的。
小狐狸立馬慫了:「沒、沒說你們……我這不是怕先生不帶我麼……」
陳十安看著他們三個,嘴角微微上揚。
這三個人,一個剛能下床就吵吵著要拼命,一個修為倒退還在絞盡腦汁改良裝備,一個傷沒好利索就惦記著當先鋒。明明一個個都一身傷,卻沒有一個人說要留下。
這就是他的兄弟。
"行,那就一起去。"陳十安也不矯情,"咱們做好準備,三日後啟程。"
入夜,陳十安獨自來到後院。
他從貼身口袋裡取出一片甲殼碎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小紅,那隻為他吸收混沌歸元球,爆體而亡的蠱蟲,如今只剩下了這一片碎片,一縷生機。
陳十安每天用造化之力蘊養它,可收效甚微。混沌之力的侵蝕太過霸道,小紅的殘魂恢復極其緩慢。
"小紅。"陳十安輕聲說,"先生要出趟遠門,辦點事。你乖乖跟著七娘,孟婆莊那裡有黃泉靈氣,對你恢復有好處。等先生回來,再接你回家。"
碎片上紅光微微閃了閃,像是回應。
陳十安輕輕嘆口氣,將碎片收入一個小玉盒中,轉身去找孟七娘。
孟七娘聽完他的請求,接過玉盒,溫柔地笑了笑:"放心,我帶它回孟婆莊,用黃泉靈泉的霧氣溫養。你這小傢伙命大,不會有事的。"
"多謝七娘。"
"客氣什麼。"孟七娘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十安,你自己也要當心。別總是拼命,你現在的身體,不比從前了,遇到棘手的了,還有我和你師伯在。"
"知道了七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