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撓了撓頭,看著面前密密麻麻跪了兩百多號人的場面,忍不住罵了一句:「媽個巴子的,這玄陰到底想幹啥,搞這麼多人,當自己是皇帝選妃還是選奴隸呢?」
耿澤華靠在李二狗肩膀上,直接被李二狗這腦迴路逗樂了:「這些都是生魂被抽了的活死人,你當跟你似的,滿腦子淨想著美事兒?」
「老耿,你這話說的,我啥時候滿腦子想美事兒了?我想的是正事!」李二狗不服氣的反駁回去。
陳十安又查看幾人脈相後,從懷裡掏出針囊,手指一撥,一排細如牛毛的銀針在掌心攤開,造化之力流轉,銀針隨之發出嗡鳴。
「小七,幫我扶人。」陳十安說。
「好嘞,先生!」胡小七來到最近的一個中年男人身邊。這人穿著工裝,皮膚粗糙,一看就是在工地上幹活的。
胡小七把他身子扳直,能看到這中年人眼睛半睜,瞳孔渙散。
陳十安走到那人面前,手指在他眉心輕輕一點,銀針隨即刺入百會穴。
針尖沒入三分,一縷造化氣息順著針尾渡入。那工人的身體輕輕一顫,原本蒼白的臉色恢復了一絲血色,胸口起伏的幅度也明顯了一些。
「先生,這樣就行了?」胡小七仰著頭問。
「只是護住剩下的魂魄,不讓繼續流失。」陳十安收了針,轉向下一個人,「每個人的情況都一樣,三魂七魄缺了生魂,剩下的魂魄不穩,隨時可能散掉。我這一針能撐三天,三天之內必須找到陰牌,把生魂放回來。」
「三天……」胡小七看著眼前這一大片人,心裡沒底,「那可得抓緊了啊。」
陳十安沒再繼續說話,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
他走到一個年輕女孩面前,這姑娘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穿著白T和牛仔褲,應該是附近大學的學生。銀針刺入她的百會穴,造化之力在穴位周圍形成一個微小的氣旋,一點一點滲入顱頂。
女孩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嘴角輕輕抽動,表情不安。
「唉,造孽。」龍普大師站在一旁,雙手合十,老眼裡滿是悲憫,「這些人都是無辜的,都是命啊。」
陳十安一邊施針一邊回道:「大師,善惡到頭終有報,玄陰做了這麼多孽,總要還的。」
他手上的動作極快,從一個跪著的身影走向下一個。銀針在每人身上只留一針。
一百個人的時候,陳十安的額頭開始見汗。
雖然每個人只渡入一絲造化之力,但人數龐大,累積之下,造化之力自然也消耗不小。
李二狗有點擔心:「老弟,你歇會兒唄,你再累趴下了,回頭誰收拾玄陰啊?」
「沒事。」陳十安搖頭,繼續走向下一個人,「還剩一半了。」
「啥叫沒事啊,你臉都白了。」李二狗嘟囔著,但也沒再攔著。他知道陳十安的性子,決定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老耿,你聯繫付處,讓他接手轉移這裡的華人,咱們不能一直守在這裡。」陳十安抽空交代一句。
耿澤華立刻從兜里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等幾秒,電話接通:
「付處,我,耿澤華。曼谷這邊……對,廢棄火葬場地下……二百一十三名受害者,生魂被抽,情況緊急……需要你們的人來接手。」
他頓了頓,似在聽電話那邊說話,然後繼續說道:「受害者數量太大,我們四個人搞不定轉移。你說的對,泰國官方那邊……絕對不能驚動,這事兒牽扯到太初和玄陰,泰國官方知道了只會添亂,到時候再礙手礙腳的……好的好的,你立刻調在泰國的外勤人員過來接應。」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耿澤華嗯了幾聲,掛掉電話。
「付處怎麼說?」陳十安問道。
「他說泰國這邊有兩處外勤,一個曼谷一個清邁,曼谷那個半小時內能到。」耿澤華把手機塞回兜里,整個人又重新掛在李二狗身上,「媽的,老子現在連站都站不穩,還得給你們當聯絡員。」
李二狗嘿嘿一樂:「沒事兒,哥肩膀孔武有力,隨便靠。」
「二狗子你不用說話的,容易引起誤會。」耿澤華一陣惡寒。
「就你們文化人想的多,哥可是妥妥直男,不信你問小雪。」李二狗為自己證明。
「喔嚯~」耿澤華吹個口哨。
陳十安聽著他倆鬥嘴,嘴角微微上揚。他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第一百六十針、第一百七十針、第一百八十針……
扎到第二百針的時候,陳十安的後背已經濕透了一片,造化之力消耗過半。
「先生,還有十三個!」胡小七在旁邊給他數著,小臉繃得緊緊的,「要不先歇歇?」
「扎完吧。」陳十安甩了甩手腕,走向第二百零一個人。
第二百零八、第二百一十、第二百一十二……
第二百一十三人,最後一針落下。
陳十安直起身,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二百一十三人,每人一針,無一遺漏。他收起針囊,額頭上的汗珠順著眉骨滑落。
「搞定了?」李二狗問。
「暫時定住魂。」陳十安說,「但生魂不回來,這些人永遠是活死人。」
耿澤華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了一眼:「付處信息,曼谷外勤二十分鐘到,鄭叔已經接到通知了,他在外面接應。」
「那就好。」陳十安點點頭,目光轉向地下空間的更深處。
火葬場的地下空間遠比想像中要大。
剛才他們和黑佛交手的區域只是中間的一塊空地,四周還有幾條通道向黑暗中延伸。
陳十安說:「反正也是等著,咱們進去看看。」
「走著!」李二狗早就呆不住了,抬腳就走,「萬一裡邊有玄陰那老陰比藏的寶貝,咱可就賺了。」
「你慢點!」耿澤華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地上,「老子是傷員,傷員你懂不懂!」
「懂懂懂,我扶著你還不行嗎?」李二狗一把摟住耿澤華腰,手臂稍一用力,直接把他抱離地半米。
老耿同志倆腳在空中直搗騰:「李二狗你大爺的,你給老子放下來!你他媽是不有病!」
「你咋這麼難伺候呢。」李二狗手一撒,耿澤華屁股著地,疼的嗷一聲。
胡小七樂不可支,趕緊扶起耿澤華,嘴裡調侃:「老耿你還敢讓二狗子扶你,心咋這麼大呢!」
三人在前面笑鬧,龍普大師走在最後面,雙手合十,嘴裡低聲誦著經文。
通道走了大概四五十米,前方看見出口。
這是一個更小的石室,大概只有一個籃球場大小,但布置得極為講究。四壁用花崗岩砌得整整齊齊,地面打磨得光滑,石室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祭壇。
祭壇也是花崗岩的,高一米多,四四方方,上面沒有供奉佛像,也沒有香燭供品,只有一塊巴掌大的黑色令牌端端正正地擺在正中間。
「這是啥?」李二狗湊上去看,「玄陰的工作證?」
「你腦子能不能正常一回?」耿澤華也來到祭壇前面仔細端詳,「這應該是……魂牌。」
「魂牌?」胡小七歪著腦袋看。
耿澤華指著令牌解釋道:「太初那套體系里,每收一個徒弟就會煉製這樣一枚魂牌。徒弟的生魂被封在魂牌里,魂牌就是控制他們的鑰匙。徒弟的一切念頭、行為,甚至生死,都在魂牌主人的掌控之中。」
陳十安走上前,伸手拿起那枚魂牌。
魂牌入手冰涼,材質說不清是骨質還是礦石,正面刻著兩個篆體字:「玄陰」,字跡透著一股陰森的煞氣。